双过于黑白分明的的眼睛,也不对劲。
它的双眼像是人类双眼,嵌在黑色、裸露、带褶的小片皮肤上。
随着它极力瞪大双眼,眼周堆积起密集的黑色褶皱,一丝丝红血丝在眼白上蔓延。
它的脖子像是人类的脖子在画布上拉长再拉长,然后改变一下弯曲度,中段位置因为拉伸与弯曲过度,一小截骨头不正常地凸起,几乎要支棱在羽毛之外。
身体蜷曲形成一个类似橄榄的形状,细长手臂不得不弯折起来,贴在靠近后背的身体两侧。
大腿藏在水下看不清楚,透过水面,只能隐约看见一只脚掌,脚掌趾骨从靠近脚后跟的位置裂开,分开的缝隙间是薄薄的肉色的脚蹼。
“咔!”
黑天鹅张开苍白的鸟喙,又咬下一块饲料,引得岸边的游客纷纷叫好。
楚寒却注意到,黑天鹅在咬住饲料时,身体微微颤抖著,双眼更是睁大,瞳孔剧烈摇晃。
丰富的眼周褶皱令它表达出了类似“表情”的东西。
那分明是对于进食饲料的,极力的厌恶和排斥。
但它还是猛地一仰头,拉长的脖子在空中形成闪电般的折线,将饲料吞下去。
然后急急忙忙去吃第二块。
因为排斥,那些排布凌乱的,像是浸透了某种液体而湿漉漉的缝在皮肤上的羽毛,在它的身体外表颤抖。
几点泛黄的液体,脓液似的,顺着羽毛末端落入湖中,与饲料上滴落的暗红的水混合成一团。
一批游客喂完了饲料,换下一批。
队伍缓缓往前挪动着,楚寒不需要无人机也能看到前排的场景了。
那些黑天鹅,人类一般的黑天鹅,聚集在岸边,快速啄食人类手中的饲料。
而那些正在喂食天鹅的游客,脸上的神色渐趋古怪。
“真是可爱的天鹅咯啊”
从某个中年游客的喉咙深处,传出了低沉的响动。
旁边一个年轻女子带着儿子,两人一起拿着一大块天鹅饲料,脸上原本灿烂的笑慢慢消失了。
母子俩只是面无表情地注视湖里的天鹅。
“怎么咯有点痒”一个看上去只有高中生年纪的男生喂著喂著,突然疑惑地自语了一句,话说到一半似乎是喉咙不适,发出一声低沉的怪音。
他伸出手,抓挠起自己的后背。
“沙沙,沙沙。”
越来越用力,越来越用力地抓挠!
“咯啊怎越来越咯痒”
他的声音越发含糊不清,应和著岸边其他游客的抓挠声、低沉的怪声与慢慢弯折身体的脆响。
几点黑突兀出现在他后背的皮肤表面。
像是羽毛的根部。
高中生手里的饲料喂完了,他挠著后背离开,正好换楚寒上来。
他走到湖边,先扭头打量了一眼高中生的背影。
高中生走路的速度越来越慢。
每走一步,双腿就会弯折一点,而头部从背后看去,也会消失一部分。
并非是头真的消失了,而是他的脖子不断弯折前倾,遮住了一部分头部。
“咔咯”
楚寒身边不断传来古怪的声响,像是石头卡在喉咙里发出的粗糙声音。
中年游客、年轻母子等好几个游客,手里拿着快喂完的饲料,脖颈一点一点往前伸长,双眼不受控制地瞪大,死死盯着黑天鹅们。
身体却慢慢弯曲蜷缩起来,像是有一股沉重的压力在压迫他们,强迫他们变成一个与人类不同的体态。
他们似乎在向“天鹅”转变。
楚寒感受到了极其鲜明的注视感。
他抬头望向湖面。
黑天鹅们正盯着他,目露渴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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