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、这就走了!”
田鸿的表情变成了“ooo”,满脸震惊地看着腐烂人消失在河岸阴影下。
楚寒收起了撬棍。
在揭开姽山市的全部真相之前,他要尽量减少出手。
检票员大姨有关不要惹恼当地人的警告不会是无由来的,在图穷匕见前,他要尽可能避免引起姽山市那只诡物的注意力。
所以面对拦路的诡物,他只是轻轻把它敲进了河里。
多么善良啊。
他第一时间看向检票员,出声询问道: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检票员却稍微摇了摇头,对楚寒比出一个手势。
她的意思是:有些话,她不能在这座城市里谈起。
“这样吗”楚寒若有所思地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。
“午夜一点多,还有时间,要不去我暂住的地方谈吧。”
检票员疲惫耷拉下来的眉毛略略抬起:“你的意思是?”
楚寒点了点头,认可了她的未尽之语。
田鸿满脸迷茫:“你俩在打什么哑谜呢?”
这位大叔恐怕是在场三人中,唯一一个完全一头雾水的人了。
“不过在此之前”
楚寒却转头看向了这个大叔。
“田先生,您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们,您的真实身份?”
检票员眼神动了动:“我还以为这位只是和以前的许许多多人一样,是单纯来找死的游客。”
听大姨如此形容自己,田鸿嘴角抽了抽。
但平心而论,要是检票员没有出现,他貌似还真是来找死的
“哎小楚——我比你大一轮年纪,这样叫你应该没问题吧——既然你看出来了,而且你们也救了我,那我也不隐瞒了。”
大叔叹了口气,叹完抬头发现两个人都在直勾勾盯着他。
“呃,等等。”他抬起一只手示意,“无论怎样,我们应该先离开这里吧?你们待在这里不觉得瘆人吗?”
于是十分钟后,三人坐进了田鸿的车里。
田鸿咔哒一声打开车子前面的一个储物格,将一沓假名片放进格子里,一边说道:
“重新做一下自我介绍吧,我是田鸿,以前是黎京地质大学的一名地质学教授,现在在停薪留职期间。”
楚寒与检票员面面相觑。
原来这个不修边幅的大叔,是一名地质学家!
“千里迢迢从黎京来到姽山,”检票员低声道,“而且不是简单地来旅游你来这里,一定是为了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吧?”
“是的。”
田鸿“啪”地打开皮夹,深深凝视著夹在其中的一张照片。
从楚寒这个角度,可以瞥见照片上女孩灿烂的笑容。
“两年前,我的女儿失踪了我和她妈找了很久很久,拜托了警察,拜托了我们认识的所有人,动用了我们所有的关系,却没有发现一丝一毫她留在世上的踪迹。”
大叔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照片上女孩褪色的发丝。
“我找啊找,课也不上了,学生也不管了,我找到走火入魔,找到一开始帮助我的朋友们纷纷离开,连我老婆也走了,只有我还在找”
他轻轻合上皮夹,仰头望向窗外静谧的夜色。
乌云正在姽山市上空堆积。
一场暴雨即将席卷而来。
大叔疲惫的声音在车内狭小的空间中回荡。
“直到某一天,我终于从我女儿曾经的一个朋友那里,打探到了零星的线索。
好像她在失踪的前段时间,一直在和一群不明人士来往,并在与朋友的交流中,无意透露出了她要去姽山市的消息。”
检票员像是听得入神了,目光垂在田鸿座椅的靠背上,听他说到这里,她轻轻地说:“所以你来了。”
田鸿将皮夹珍惜地收进衣服内侧口袋。
“是的。”
楚寒左右看看,发现三个人中,好像只有自己一个没什么隐情。
他只是来找殷魂香的最后一种材料的。
田鸿坦白完毕,这个一开始显得很可疑的大叔,看来只是一个寻找女儿的苦命人。
于是楚寒拍拍田鸿的座椅靠背:“开车吧。”
田鸿:“啊?”
楚寒熟练地报出了酒店的地址:“接下来的事,最好去我那儿谈,当然,如果你不想知道姽山市的真相,你可以选择只送我们到那里,不上去。”
“无论怎样我都要当司机对吗”田鸿嘀咕一声,发动了车子。
半个多小时后,检票员与田鸿站在楚寒的酒店房间内。
“轰隆!”
窗外,一场积蓄已久的大雨终于瓢泼落下。
“噼里啪啦!”豆大雨点猛烈拍击著窗户,检票员大步走过去,检查窗户的封锁程度,随后一把将窗帘拉起。
大雨被隔绝在外。
田鸿挠了挠凌乱的头发,对楚寒将一张张卷轴掏出来贴在房间各处的举动颇感疑惑。
“你这是在?”
“——布置阵图。”检票员回答了他的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