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确定你要这么做吗?”
防水耳机里传出犹豫的声音。
楚寒随手打开水龙头,应和著水流哗啦啦的声音,对耳机道:
“卯巡使都搞定了,这一个你还需要担心吗?”
耳机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貌似是黄鸮被挤走了。
陈佑青的声音传来,十分严肃,甚至能想象出他那张正气凛然的脸。
“我们会通过耳机,以及黄大师对诡物的感应,随时保持关注,你自己要是遇到情况,也立马向耳机汇报,我们会立马冲进来。”
“别。”楚寒摆了摆手,虽然没人能看得见,“我没开口的话,千万不要冲进来,不然把诡物吓跑了怎么办?”
黄鸮犹疑的声音从有点远的地方传来:“吓跑?诡物还会被吓跑的?我怎么没见过。”
楚寒耸耸肩。
伸手摸了摸,感觉水温合适了,他便转动水龙头,让温水改为从头顶的花洒落下。
“哗啦啦”
热水触地,在充盈空调气息的室内激起一片氤氲白雾。
淋浴间的场景很快被模糊。
一台微型摄像机静静摆放于一边的台子上。
不要误会,楚寒没有给摄像机开机。
他可没有拍自己洗澡的习惯。
这摄像机也不是陈队长等人放置的,是他自己准备的,或许等会儿会用到。
陈队长与黄鸮,正使用塞在楚寒耳朵里的防水耳机,与放在浴室外的防水麦克风,再加上黄鸮本人的感应,对浴室里的情况持续监控。
现在是晚上九点十分,是此前浴室中多位死者的死亡时间。
在早上,楚寒提出了自己作为诱饵,主动吸引诡物现身,从而将其抓个现行的想法。
这一提议自然受到了陈队长的反对。
在这位富有责任心与正义感的刑警眼中,楚寒是个普通公民,是他们警察保护的对象,怎么能让要保护的公民涉险呢?
但黄老头则是持中立态度。
在他看来,以楚寒彪悍的战绩,当个诱饵应当问题不大。
但这样明晃晃的涉险终究听上去令人很不安。
最终楚寒靠着自己上次在梧桐中学的战绩,以及这次浴室连环杀人事件的紧急程度,说服了陈队长。
经过一个白天的布置,计划于夜间开始实施。
这是他出租屋的浴室,在一侧墙壁上开了扇下拉式的小窗,窗户是毛玻璃的。
按照诡探上的任务说明,楚寒背对窗户而站,用后脑勺对准窗户,神色自然地冲澡。
热气开始蒸腾,他搓了搓头顶的洗发水泡沫,渐渐开始对着水龙头发呆。
按照任务说明,他至少要洗十分钟呢
——人在洗澡时,容易胡思乱想。
思维像是突破了头骨的禁锢,随心所欲地在各个角落游荡。
年轻男人伸出手,转动水阀,稍稍调整了水温。
浴室的水温调节总是有问题,要么太冷,要么太热,而且还有延迟。
慢慢等待冲在身上的温度降低,他伸出手,按动旁边的洗发水瓶。
“啪!”
他暂时关掉水,将洗发水拍在自己的短发上,开始快速搓洗。
有几天没认真洗头了,头发虽然短,但也得好好清洁一下。
泡沫与水在手掌中飞溅,很快顺着面颊流淌下来。
他下意识地闭上眼,抿住嘴。
有什么绵密的东西糊住了眼皮。
是洗发水泡沫吧。
更没法睁眼了。
在洗头这个机械性的动作持续中,本就活跃的思想更加失去桎梏。
他一会儿想到白天的工作,一会儿想到电脑上还没看完的视频。
与许多人一样,一旦在洗澡时闭上眼,感官便会变得无比敏感。
一个想法自然而然浮现在脑海中:
会不会在我闭上眼洗头的时候,有什么东西正从背后看着自己呢?
这样的想法持续了几秒,或许是心理作用作祟,他果真感到后脑以及后背涌上一种怪异的感觉。
大部分人都有类似的体验,像是一排空气羽毛轻轻拂过自己,那是被人从背后窥视的感觉。
很多时候,这种体验是一种错觉。
他也是这样安慰自己的,但还是鞠了一捧水,清理了一下眼睛周围的泡沫,睁开眼,猛地扭头朝身后看去!
身后是一面空荡荡的墙壁,左侧有一扇小小的窗户,为了通风打开了一点。
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丝丝缕缕的夏日热气,除此以外别无他物。
他耸耸肩,暗道自己犯神经了,又闭上眼开始搓头。
很快头洗得差不多了,他重新打开热水。
“哗啦啦!”
花洒里顿时喷薄出细长的水线,冲劲有点小,但这老花洒就是有这毛病。
他早已习惯,胡乱挠动自己的头发,任由泡沫被水冲下,流淌满面。
同样的想法伴随闭眼再度升起:
会不会有什么东西,一旦他闭眼就开始窥视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