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巡使死了,封闭房间的力量随之消散。
“让受伤的先走,然后是老弱妇孺!”一个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,正在指挥邱家人有序“撤退”。
楚寒拎着撬棍慢慢走过去。
他的衣服上、手臂上,乃至脸上,都溅到了些许血迹,甚至有碎肉和类似烧焦粉末的东西挂在身上。
“滴答。”
一滴鲜血顺着衣摆落下。
肉眼可见地,邱家人跑出去的步伐放缓了。
他们盯着楚寒,有几个小孩看上去已经快哭出来,但又不敢哭。
楚寒扯扯嘴角道:“别怕,这些血迹都属于你们那位‘好家主’。”
毕竟刚才邱先生的原地爆炸可谓十分盛大。
至于烧焦粉末,则来自卯巡使,似乎是它身上的脱落物。
他的这番解释没有任何帮助。
几个邱家人一脚站在门槛外,一脚站在门槛内,一副想走又怕他暴起伤人的模样。
“你”
最终,是之前指责他为什么不杀死卯巡使的老者站了出来。
他理了理在逃跑中凌乱的衣襟,微微抬起下巴。
似乎在目前的情况下,仍想保持邱家的体面。
他直视楚寒的双眼,沉声道:“各位做得好,尽管家主去世了,但这件事我们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,你们的委托已经完成,五百万报酬会”
话说到一半,某种尖锐的东西抵上了他的下颚。
这名周身气度不怒自威的老者,像被掐住喉咙的鸭子一般,一下子闭上了嘴。
楚寒抬起撬棍,撬棍上犄角般的两根弯钩,自下而上钩住老者下巴上松软的皮肉!
他轻轻向上使力,老者的下巴便不由自主地抬起。
整个房间鸦雀无声。
“我问,你答。”楚寒居高临下俯瞰老者,一字一句发出沙哑的声音。
身后的??门弟子小声对黄鸮说道:“干得好,我早就看这群邱家人不顺眼了,态度这么傲,搞得好像我们欠他们钱了似的。”
黄鸮斜眼看他。
我怎么记得你刚来的时候也挺傲的?
老者感受着抵在下巴上的尖锐,脑海中不由回忆起楚寒撕碎诡物的身姿,面色数度变幻。
从他的表情来看,他是又怂,又不想让别人以为邱家人都是胆小鬼。
其实老者的心态也很好理解。
哪怕计划发生了亿点点差错,导致邱家有点狼狈,他也不想外人看轻了邱家。
然而楚寒不吃这套。
他问道:“你们的真正计划是什么?全部告诉我。”
老者毫不犹豫地回答道:“进行避煞,看看茂学在下面过得好不好。”
楚寒扬扬眉头:“嘴还挺硬。”
说完这句话他自己琢磨了一下。
怎么感觉他变成反派了呢?
他明明是救了所有人的英雄来着。
正在他思索如何问出真相时,旁边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“我来回答吧。”
之前指挥邱家人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。
他体态微胖,脸像个蒸圆的大馒头,看上去颇有福相。
此时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,叹气道:
“我会把这次家主的计划都告诉你。”
“你!”老者对他怒目而视,他却对老者无奈地笑了笑。
“好好看看面前是什么人吧,我们蒙骗了他们,最终却是他们救了我们!不要再保持无所谓的清高了,叔公!”
中年男人身后,许多人也反应过来,低头默然不语。
老者愣怔地望着他。
中年男人叹息道:“他们值得一个真相,也值得我们的感谢。”
他扭头看向楚寒,简洁地开始解释:
“家主能够阅览我们邱家的绝密知识,他或许从中发现了什么,五年前开始联合茂学叔公对诡物进行研究,具体内容除了他们没人知晓。
我只知道这次他们想找的是一本书,一本遗落到了‘死者世界’的书!
在茂学叔公死之前,他们就开始布置。
老宅这边的墙壁有祖辈传承下来的阵图,可以将诡物禁锢在老宅内部,便于各类诡物研究,于是茂学叔公很快搬过来住。
在叔公死后,他们按照计划举行避煞仪式,利用布置在茂学叔公还有我们身上的血脉联系阵图,通过至亲血脉间的联系,将叔公的完整的意识,召唤来了生人的世界。
死者回归人间,相当于打通了一条通道,很可能有诡物,也就是民俗中的‘煞殃’跟来。
这个时候,老宅的阵图既能稳固叔公的魂魄,也能将煞殃禁锢在一定范围内,便于消灭。
但是第一次的避煞仪式,失败了。”
说到这里,他不免露出心有余悸之色。
“跟随叔公而来的诡物太过强大,它甚至反过来利用血脉阵图,杀死了我们的好几个人!
第一次的避煞被迫中止,于是第二次,家主决定找更多有能力的术士前来。”
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每个术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