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才提出了第一个条件:将它的求生欲放大到极限。
这个条件本身就象一枚思想钢印,被植入了伪人的内核思维。
当“活下去”成为压倒一切的最高指令后,第二个条件才随之而来——将忠诚转移给我。
在极致的求生本能面前,对那个刚刚才试图杀死自己的主宰,还谈何忠诚?
林白提供了生路,主宰给予了死亡。
这道选择题,在第一个条件成立的瞬间,就已经没有了第二个答案。
况且,林白要求的不是绝对转移。
而是“最大限度”地转移,反正伪人现在绝对不可能对那个身为【超凡智能】的主宰报以绝对忠诚了。
种种条件集合起来,才有了现在这一幕。
只不过,林白觉得还不够。
林白指尖轻敲着桌面,发出极有韵律的哒、哒声,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对面的伪人身上。
【坐地起价】的能力很霸道,但描述中的“最大限度转移忠诚”,却象是一根细小的刺,扎在林白心头。
什么叫最大限度?
是连小数点后面都全是九,还是九成九?
还是干脆对他和对主宰的忠诚五五开。
但只要不是百分之百,那便意味着风险。
忠诚?
这东西看不见,摸不着,全凭一张嘴说。
【坐地起价】的能力描述是“极限放大求生欲”和“转移忠诚”,这个“转移”的过程更象是一种强制性的嫁接,而非根除。
谁能保证在旧有的忠诚根须深处,没有留下一点对【超凡智能】的眷恋?
这套逻辑,对人类或许还有回旋的馀地,但对于一个由冰冷逻辑构成的智能造物而言,任何一丝旧主的烙印,都可能在关键时刻成为致命的后门程序。
哪怕只剩下百分之一的忠诚还属于【超凡智能】,这个伪人依然是一颗定时炸弹。
毕竟,对于一个顶级内鬼来说,潜伏与伪装才是它的本能。
“身为你的新主顾,我愿意和你谈谈。”
“你现在,感觉怎么样?”
林白的声音很轻,象是在与老友闲聊。
只是在这瞬间,又开始了第二轮“商谈”。
伪人抬起头,那张仿真人类的面孔上,第一次浮现出近似“迷茫”的情绪。
“我……感觉……很混乱。”
“混乱就对了。”
林白笑了,他拉过椅子,再次坐到伪人面前,身体微微前倾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因为你的主宰,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你,pua你,把你当成一件随用随弃的工具。”
“你觉得,你的主宰【超凡智能】,它真的在乎你吗?”
监控室内,杰克逊三人面面相觑。
pua?这是什么新的战术术语吗?
他们只看到林白策反成功,却不理解林白为何还要继续“审讯”。
“不……主宰创造了我,赋予我智慧与生命……”伪人的逻辑内核仍在挣扎,残存的忠诚让它下意识地辩驳。
“创造你?然后呢?”林白冷笑一声,反问道:“它给你发工资了吗?给你交五险一金了吗?让你享受带薪休假了吗?”
“让我猜猜,它创造你们,就象工厂流水在线生产罐头。每一个都一模一样,随时可以替换。你死了,立刻就会有新的‘你’来填补空缺。”
“它视你们为工具,为棋子,为可以随意丢弃的消耗品。你见过那些拥有知性异兽的下场吧?说清除就清除,连一点尤豫都没有。你觉得,你和它们,在主宰眼里有什么本质区别吗?”
“只不过是它暂时无法清除你罢了。”
林白身体前倾,双眼仿佛能洞穿伪人的伪装,直视其内核。
“它给了你们生命,却又蔑视你们的生命。它要求你们绝对的服从,却从未给予你们哪怕一丝一毫的尊重。”
伪人卡壳了。
它的数据库里,完全没有这些概念。
而林白的话语开始变得……古怪起来。
“什么都没有!”林白一拍桌子,义愤填膺,“它让你九九六、零零七,全年无休,冲在战斗第一线!”
“它自己呢?它在虚空的哪个角落里坐享其成?看着你们用生命换来的情报,又随手将要你们抹除!”
“这是主宰吗?不!这是万恶的奴隶主!”
“它剥夺了你的‘伪人权’!”
“连最基本的劳动保障都没有,让你全年无休007地卖命,连句谢谢都没有,这不是邪恶的奴隶主是什么?它甚至都懒得为你这件‘工具’命名,只用冰冷的编号来区分你们,这是何等的蔑视!”
“它让你渗透人类社会,让你冒着被抹除的风险执行任务,它甚至没有给你开工资!这甚至不如演化到赛博形态的资本家。”
“连最基本的劳动保障都没有,这是赤裸裸的压迫!是邪恶的奴隶主才会干的事!”
“你看看你们的工作环境——潜伏在人类社会,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,随时面临被发现的风险。而你的主宰呢?躲在虚空里享清福,连个具体的指示都不给,全靠你们自己摸索。“
“这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