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木香气。
乔嫣然一笑,解释道:“陈参军好眼力。师傅博采众长,于日常起居、养生摄生之道亦多有着述,认为‘小术亦可养生’。这洁齿之法,其源流确与佛门戒律有关。此乃佛门传入中土后渐兴的晨嚼齿木之俗。”
陈子昂笑道:“我亦有所耳闻,今日我正好在边塞西市翻阅了玄奘和尚的《大唐西域记》,还买了一本,里面提到天竺僧侣持戒律,规定饭后须以杨枝揩齿,中亦曾提及彼地风俗。”
“此法随佛法东渐传入中土,渐被接受。需选杨柳嫩枝,浸泡软化,咬开木质,使其纤维散如扫帚,便是这天然的洁齿之器了。”乔小妹刷完牙,笑道:“《大唐西域记》陈公子先看完,到时可否借我一阅?”
男女借书,都是恋爱关系开始的第一步,古今都一样,没想到乔小妹这么主动,陈子昂笑道:“这书我原来就读过,可以先借你一读,到时候我们一起研究这刷牙之法。不瞒小妹,这个问题,困扰我多日了。”
乔小妹指了指杯中残馀的粉末:“此乃我按《外台秘要》所载,并参酌师门心得配制的牙粉。主要用了升麻、白芷、藁本以清风热、解湿毒;细辛止痛,沉香辟秽增香,再辅以青盐、石膏等物,一同研为极细之末。日常用以揩齿,可令口气清新,齿牙光洁,兼有固齿防龋之效。”
陈子昂点头,接口道:“确是古法良方。只是……无论柳枝槐枝,其味终究苦涩辛辣,初用者颇不习惯,寻常百姓恐难持之以恒。”
陈子昂他话语中带着一丝探讨的意味,随即又微微摇头,略带感慨:“我亦闻,除了这等干粉,亦有将柳枝、槐枝、桑枝等煎水,反复熬炼成稠膏,再添加姜汁、细辛等物,制成膏体,用时以布或手指蘸取擦牙,效果亦佳,或可称之为‘药物牙膏’之雏形了。”
“药物牙膏’,那是什么?”乔小妹很好奇:“陈公子真是博闻强识,连这等杂学都知晓?”
“略懂!等空闲了,我们试一试,做出牙膏来。让魏大、陈玄礼他们也用一用。”陈子昂笑着说:“我们‘大唐特种虎贲营’马上也要开始训练了,到时候让军中这二百兄弟也学乔姑娘开始刷牙,也算是你师傅说的防未病吧!”
乔小妹将用过的柳枝丢弃,器具收好,闻言笑道:“陈参军所言不虚。此法虽显古拙,却是我辈医者身体力行‘上工治未病’之道。洁齿之事,看似微末,却不止为了口齿生香,更关乎预防龋齿、稳固牙根、调护脾胃。齿者,骨之所终,筋之所养,乃是身体根本之一,岂能轻忽?”
她想起师父孙思邈平日教悔,眼神中流露出追慕之情,又道:“便如那鸡舌香,自东汉时起便为朝臣面圣前含之,以避口气,可见古人早重口腔之仪。然含香终究是治标,日常清洁养护,方是固本培元之正途。”
陈子昂闻言,对孙思邈及其传人于细微处见真章的医者仁心,敬佩之情又深一层。这些看似锁碎的日常习惯,背后皆蕴含着深刻的医理与未病先防的养生大智慧。
他望着乔小妹明澈如水、专注认真的眼眸,心中暗忖,此女不仅医术精湛、志向高远,于生活细微处亦能秉持医者之道,一丝不苟,确非池中之物。
“夜色已深,小妹早些安歇吧,明日大唐特种虎贲营就要开营,我要忙起来了!还需劳你多多照看敬晖。”陈子昂拱手告辞。
“陈参军放心,此乃医者本分。”乔小妹学着拱手回礼,姿态优雅。
月光如水银般,在院中的青石板上静静流淌。
一个关乎天下女子医事福祉的宏大理想,刚刚在这塞外之夜展露其震撼人心的一角;而另一个关于健康、文明与日常养生的细微实践,则伴随着杨柳枝的淡淡苦涩与药粉的清香,悄然融入这静谧的氛围之中。
陈子昂进屋,躺在床上,睡觉前心中笃定:这位身怀绝艺、心藏锦绣的大唐女医的到来,必将给这铁血、粗粝的北疆,带来许多超乎想象的、细腻而深刻的改变。
那不仅是医术的救治,更是一种卫生习惯与生命观念的悄然浸润。
这样的大唐,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,朝着陈子昂心中希望的文明盛世方向继续前进!
而前事俱备,大唐特种虎贲军也要开营训练了,一切都在向好,向前走,不一样的大唐盛世肯定会到来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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