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中旬，天还没彻底凉快，傍晚依旧闷得慌。
林福刚下班，车还没推出单位院子，就看见大刘站在院门口。
两人出了院子就一起走，他压低声音：“福子，上次你托我打听的事，有信了。”
林福没多废话，就静静站着，等着他往下说。
他之前就跟大刘提过，想找一杆猎枪，进山打猎、护院都能用。
“黑市那边，有个人要出手一支猎枪，八成新，说是从东北那边带过来的。”大刘吐了口烟，又补充，“还配了二十发子弹，就是价格不便宜，你要不要去看看？”
“多少钱？”林福终于开口，声音也压得很低。
“对方没说死，说要见了面谈。”大刘把烟屁股掐灭，“那人不接生客，我带你去。今晚天黑透了，城南砖窑那边碰头。”
林福皱了皱眉，在心里快速盘算著，片刻后点了点头：“行，就今晚。”
大刘又叮嘱：“到时候少说话，听我安排，别露怯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天彻底黑透，连星星都躲进了云层里。
两人推著自行车出了城，大刘在前头打头，林福跟在后面，保持着一两步的距离。
林福的车后座上，绑着一个空背篓，看着没啥异样。
其实背篓底下，藏着他从空间里取的几斤肉干和两瓶酒，用粗布包得严严实实。
黑市交易，见面哪能空手，多少得带点心意。
城南砖窑在一片荒地边上，早就荒废不烧砖了，只剩几间塌了一半的破房子，断壁残垣，看着格外荒凉。
大刘把自行车停在路边的草丛里，领着林福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头走。
脚下全是碎石子，硌得慌，还时不时传来杂草摩擦的沙沙声。
最里面一间窑洞门口，挂著一块破旧的油布，风一吹，哗啦作响。
大刘走上前，轻轻掀开油布，里头点着一盏马灯，昏昏黄黄的光，勉强照亮了小半间窑洞。
一个人蹲在墙角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，脸上遮著大半，看不清年纪和模样。
他身边放著一个长条布袋，鼓鼓囊囊的，一看就装着硬东西。
大刘拱了拱手，语气客气：“李哥，人我带来了。”
那人缓缓抬起头，目光扫了林福一眼，没起身，依旧蹲在原地。
他伸手拉开身边的长条布袋，从里头取出一杆猎枪，递了过来。
枪身乌黑发亮，枪托是核桃木的，被磨得光滑温润，一看就用了些日子，但保养得极好。
林福伸手接过来，端在手里掂了掂，分量不轻，比他爷爷以前那杆老猎枪还要沉些。
他仔细看了看，枪管擦得干干净净，膛线清晰可见，扣了扣扳机，灵活得很，没有卡顿。
“这枪是从东北过来的，俄国货，膛线没怎么磨损，八成新实打实的。”那人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说话不紧不慢，“配二十发子弹，一共一百五十块，不还价。”
林福心里快速算了一下。
一百五十块，他省吃俭用攒了大半年，加上转正后涨的工资，勉强能凑够。
“能看看子弹吗？”林福问道。
那人没犹豫，从布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，轻轻打开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二十发子弹，铜壳锃亮，底火完好无损，看着就不是劣质货。
林福把枪轻轻放在地上，从背篓里拿出肉干和酒，放在那人面前：“李哥，东西我先看过了，过几天给你回话。”
那人看了看地上的肉干和酒，没推辞，点了点头：“行。但别拖太久，这东西抢手得很，不等人。”
“放心，不会耽误。”
两人从砖窑出来，大刘压低声音问：“福子，咋样？枪还行不？钱够不够？”
“枪挺好。钱够，但得先凑一凑。”林福如实说道。
大刘没再多问，知道林福有分寸。两人在城门口分了手，各回各家。
林福回到家，反手把院门反锁，又关紧屋门，才从床底下翻出一个铁盒。
铁盒里，一共一百三十出头，还差二十块。
他悄悄走进屋，锁上门，意识沉进空间，取出三十斤白面、五十个鸡蛋，还有两只风干的野鸡，一一装进背篓。
第二天凌晨，天还没亮，林福就约了大刘，一起去黑市找老孙换钱。
老孙还在那个废弃的牲口棚里收货，看见林福带了这么多东西，愣了一下。
“家里急用钱？”老孙一边低头点货，一边随口问道。
“嗯，急用。”林福没多说，言多必失。
老孙手脚麻利，很快算好了价钱：“白面四毛一斤，三十斤十二块；鸡蛋一毛一个，五十个五块；野鸡贵点，两块一只，一共四块。加起来二十一块。”
他说著，就掏出十五块钱和十尺布票，递了过来。
“老孙，票我不要，全换钱。”林福说道。
老孙愣了愣，随即笑了笑，又从兜里掏出五块钱，凑够二十块，递给林福：“行，都是老主顾了，依你。”
天格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