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给王姨送年礼
腊月二十八，天刚蒙蒙亮，林福就爬起来了。
他把昨天剩下的年礼，挨个拢到一起。红枣还有两包，核桃一袋，鸡蛋也有三十来个。
林福拣了些品相周正的，红枣用油纸仔细包好，边角都叠得整整齐齐。核桃装进粗布袋子，系紧绳结，鸡蛋最金贵，他用稻草一个个隔开。小心翼翼码在竹篮里，生怕磕著碰著——这年月，这些东西，可都是实打实的稀罕物。
要说这些物件，每样都拿得出手。
林福把竹篮放进背篓，用粗布盖严实，推著自行车，就往王姨家赶。
王姨家住胡同口的大杂院，三间北房，一家老小挤著公婆，日子也不算宽裕。
林福到的时候，王姨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。
听见自行车的动静，她抬头一看，见是林福，连忙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。
站起身，脸上堆著笑招呼：“福子？你咋来了？今天不忙啊？”
“王姨，过年了，我来看看您。”林福把背篓往地上一放，揭开盖布。
他把红枣、核桃、鸡蛋一样样拿出来，摆到院子里的石桌上。
“也没拿啥好东西，就是一点心意，您别嫌弃。”
王姨盯着石桌上的东西，愣了好一会儿，随即摆着手推辞。
“你这孩子，咋这么实诚！”她语气急了些，“你自家日子也不宽裕，拿这些来干啥呀？”
“快拿回去，给你妈和你那两个妹妹补补身子，她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。”
“王姨，您别推了。”林福又把东西往她跟前推了推，语气特别诚恳。
“您先前帮了我家那么些忙，我心里一直记着呢，这点东西真不算啥，您就收下。”
王姨看着桌上的东西，沉默了片刻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这孩子，倒是有心。行，这份人情我记下了。”
她转身把东西搬进屋里，没一会儿就端著一碗红糖水出来，塞到林福手里。
“快喝口热的，外头天寒地冻的，别冻著身子。”
林福接过碗，喝了两口，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，浑身都松快了些。
他把碗放在石桌上，陪着王姨坐在小凳上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。
王姨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，往林福跟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说。
“福子，跟你说个事。年后街道可能要招一批临时工。”
林福心里一暖，连忙起身道谢：“王姨，太谢谢您了，还麻烦您特意记着这事。”
“谢啥呀，见外了。”王姨摆了摆手，又问起别的。
“对了，你大哥在机械厂干得还顺心不？我听说那厂子活不轻，累得很。”
“还行，就是活重点，工资也不算高，凑活能过。”林福如实说道，没藏着掖着。
“机械厂那边我倒是有个熟人，回头我帮你问问。”王姨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。
“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，这年月，工作调动可不容易，难着呢。”
“我知道，王姨。”林福连忙应声，“您能帮我问问，就已经很费心了，成不成的都没事。”
他心里清楚，王姨是真心实意想帮自己，这份情，得记着。
王姨点了点头，站起身，把泡在盆里的衣服拧干，搭在院子里的绳子上。
“福子，你家里粮食还够吃不？”
“够吃，省著点用，还行。”林福含糊应着，没多说空间的事。
这种事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不能轻易露底。
“够吃就好。”王姨松了口气，又郑重其事地叮嘱。
“现在外面查得严，鸽子市那地方，可千万别去啊！”
“上个月又抓了一批人，都是倒腾粮食的，太危险了，可别犯傻。”
“王姨，您放心，我不去那种地方，心里有数。”林福连忙保证，不让她担心。
王姨看了他一眼，知道他懂事、有分寸，也就没再多问。
她转身回屋，拿出来一包红糖，不由分说塞进林福的挎包里。
“这个你拿回去，给喜妹冲水喝，那孩子瘦得很，得补补身子。”
“王姨，这可不行，您留着自己用吧。”林福又要推辞，心里过意不去。
“拿着拿着，别跟我客气！”王姨把挎包拉链拉好，推着他往门口走。
“快回去吧，家里人还等着呢，别在这儿耽误功夫。”
林福拗不过她，只好道了谢，收好背篓，推著自行车回了家。
见林福回来，她头也没抬地问了句：“给王姨送去了？”
“送去了，王姨挺高兴的。”林福把挎包里的红糖拿出来，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王姨给的，说让给喜妹冲水喝，补补身子。”
李秀兰抬眼扫了扫那包红糖，没说话，起身拿过红糖。
小心翼翼收进柜子里——这年月，红糖也是金贵东西，得省著用。
除夕那天下午，王姨忽然来了林家，手里拎着一块嫩豆腐、一把干粉条。
径直递给李秀兰，笑着说：“秀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