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培训开始
调度培训开课那天，林福提前半个钟头就到了。
教室在段办公楼二层，原来是间大会议室，临时改成了培训课堂。
桌椅摆得整整齐齐，黑板上方贴著“安全第一，正点运行”的标语。
讲台上放著几本调度教材和几张列车运行图，粉笔盒旁边还搁了把木直尺。
林福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，把笔记本和钢笔摆在桌上。
学员陆续进来，有认识的同事，也有几张陌生面孔。
王建国进门看见他，径直走过来坐到旁边，把挎包往桌上一放，掏出纸笔。
“你来得可真早。”
“习惯了，早来会儿踏实。”
八点整，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走进教室，身后跟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。
年长的站上讲台，目光往下面一扫，屋里马上就安静了。
“我叫周明，这次培训由我主讲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听得却很清，“这位是赵志远，负责日常管理和考勤。培训为期两个月，理论加实操绘图，每周测验一次，不及格的直接淘汰。我们大多时候都会安排你们跟着一位老调度员。”
台下没人吭声。
周明翻开教材，开始讲第一课。
内容围绕调度员基本职责和核心规程展开，话不多，只在黑板上写几个关键词。
林福跟着讲课节奏记笔记，重点地方画线标出来，记得很清楚。
课间休息，王建国凑过来看他的笔记本，见上面写得密密麻麻，啧了一声。
“你记这么多，我写的还不到你一半。”
“多写几遍记得牢。”林福笑了笑，把本子合上。
上午课程结束，学员都去食堂吃饭。
林福端著盒饭坐在角落，一边吃一边翻笔记。
王建国端著盒饭坐他对面，看他连吃饭都在翻本子，摇了摇头。
“你也太用功了。”
“我底子薄，不多看几遍跟不上。”
下午是手绘运行图。
周明在黑板上画了张简化版的京张线运行图，标出关键站点和会让点，让学员照着临摹。
林福拿出直尺和铅笔，先把时间轴和站点轴线画好，再往上标列车运行线。
画完跟黑板上的范本对照，发现两处标注位置偏了，马上擦掉重画。
周明在教室里转着看，走到林福桌前停了一下，没说什么就走了。
下课之后，林福没直接回家，去了调度室找周明。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周明正伏在桌上画图，头也没抬。
“周老师，今天画的运行图，想请您指点一下。”林福把图纸放在桌上。
周明放下铅笔，拿起图纸仔细看了会儿，抽出一支红蓝铅笔，在两处画了圈。
“这个会让点，上下行间隔时间留得太紧。实际调度至少得留五分钟，你只标了三分钟，不符合安全规范。还有这里，站点名用了缩写，调度指令必须用全称，不能简写。”
林福把这两处问题记在笔记本上。
周明让他回去重画一张，明天交上来。
林福应了一声，道了谢，转身出去。
骑车回家路上，他脑子里一直在回想运行图的线条和标注规范。
到家时，李秀兰已经把饭菜摆上桌了。
林寿正坐在凳子上喝水，见他回来，把碗筷推到他面前。
“今天培训怎么样，能跟上吗？”
“还行，周老师讲得细，能跟上。”林福坐下端起碗。
林寿点了点头，没再多问。
吃完饭，林寿去院子里劈柴，林福回屋温习当天的课。
李秀兰在灶台收拾碗筷，喜妹趴在桌上写作业，一家人各忙各的。
林福把调度规程从头理了一遍，又在脑子里把运行图的绘制要点反复过了几遍，每个会让点、每段区间的时间规范都记清楚了，才合上笔记本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把重画的运行图交给周明。
周明接过去看了看，没再拿笔圈，只说了句比昨天规范多了，继续练。
培训节奏很快。
上午讲理论规章，下午练手绘运行图，中间还穿插电报收发记录和应急处置教学。
林福一直是班里最早到、最晚走的那个。
课间别人闲聊，他在翻笔记；午休别人打盹，他在画运行图。
周明讲应急处置案例的时候，列举了区间列车故障避让、信号机故障协调这些场景。
林福把案例细节都记下来，课后又主动找周明要了更多的案例资料，回去反复看。
王建国劝他不用这么较真，考试过了就行。
林福只说了一句，“考过容易，干好了才算本事。”
第一次小测验，林福成绩排了第一。
周明没在班里宣读排名，课后把他叫到办公室，说理论基础和绘图能力都行，但电报指令格式还有疏漏。
他提醒林福，调度电报有固定格式，一个字错了都可能出安全问题，让他把电报规范背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