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面试通知
天刚亮透，胡同里就有了动静。
挑水的扁担吱呀响，卖豆腐的梆子声慢悠悠传过来，混著各家灶台拉风箱的声音，凑成了清晨寻常的热闹。
林福早早起了床，换上干净的蓝布工装，把袖口仔细挽好。
昨天跑了一趟天津线，回来时天色已黑，简单收拾就睡了。
今天不用跑车，段里通知他去调度室帮忙整理旧线路资料，也算在正式结果出来前先跟着熟悉熟悉环境。
李秀兰早把早饭端上桌，玉米粥熬得稠稠的，配着咸菜和两个窝头。
喜妹还趴在桌上揉眼睛，小脸蛋睡得红扑扑的，看见林福出来，迷迷糊糊喊了声哥。
“快吃，吃完我送你去学校。”林福拉开板凳坐下。
“哥，你今天不去跑车呀？”喜妹扒拉着粥碗。
“不去，去段里帮忙。”林福随口应着，低头喝粥。
刚吃完，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，老赵的声音跟着响起来：“林福，在家不？”
林福赶紧放下碗迎出去。
老赵手里攥著个牛皮纸信封，脸色比平时精神些，一看就是带消息来的。
“师傅。”
老赵往院里扫了一眼，没多客套，直接把信封递过来：“拿着，你的面试通知。笔试过了，后天上午九点，去段里小会议室面试。
林福接过信封，摸上去薄薄一张纸，外面印着铁路车务段的红印。他没当场拆开，先点了点头：“知道了，师傅。”
“别不当回事。”老赵往门框上靠了靠，声音放低，“这次一起进面试的有六个，有老调度员的徒弟，也有干了五六年的老职工。你年纪最小，没优势。这两天别乱跑，中午你过来，我跟你韩师傅合计合计，咱们顺一遍面试要说的话。”
“哎。”林福把信封揣进内侧口袋，贴身放好。
老赵又叮嘱几句就走了，无非是说话稳当、别慌、问啥答啥，不要冒头也别怯场。
林福送他到门口，回来才把信封拆开。
一张油印的通知单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、考号，以及后天面试的时间地点，底下盖著段里人事组的章。
字迹清晰，规矩端正。
李秀兰凑过来看了一眼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，脸上露出点笑模样：“过了就好。这两天在家好好准备准备，别跟平时一样不当回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福把单子叠好，依旧放回口袋。
喜妹背好书包，林福送她到学校门口。
小丫头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撒手：“哥，你面试一定能过。等你当了调度，天天都能送我上学。”
林福嗯了一声，看着她跑进校门，才转身往车站方向去。
上午在调度室帮忙整理旧报表和线路台账。
几个老调度坐在桌前扒拉着算盘，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写，屋里只听得见时钟滴答响。
有人看见林福，随口问两句考试的事，他都简单答过去，不多说，不多表现。
快中午时，他按老赵说的去了职工宿舍后面的僻静小院。
韩师傅已经在那儿坐着，手里捏著个旧笔记本，正是之前给林福划重点的那本。
老赵也在，旁边还放著两个搪瓷缸子。
“来了。”韩师傅抬眼招手，“坐吧，趁这会儿清静，把面试可能问的东西过一遍。”
三个人拉了几条长凳围坐。
韩师傅翻着笔记本，一条一条往下捋。
先是线路常识，几条干线的交汇点、会让规则、常用调度术语；再是应急情况，列车晚点、车辆故障、线路临时封锁该怎么处置；最后是为人处事，段里领导问起态度、想法、服从安排之类，该怎么说才稳妥。
老赵在旁边补话：“别讲大道理，别说虚的，就说服从安排、认真学习、踏实干活。周段长最烦年轻人嘴滑，你越是实在，他越放心。”
韩师傅点头：“对。咱们这行，嘴要稳，手要快，心要细。你笔试能过，说明功课下到了，面试就看个稳当劲儿。你只要不慌，就比那几个老油条占优。”
林福安静听着，偶尔应一声，把关键点记在心里。
模拟了两圈，韩师傅合上本子：“差不多就这样，你回去自己再过一遍。别熬夜，精神头足比啥都强。”
老赵从包里摸出个布包塞给林福：“里面是点红枣和黄豆，你拿回去。不是啥值钱东西，算是师傅给你壮壮气。”
林福推辞不过，只好收下。
布包不大，分量却实在，一看就是老赵家里省出来的。
从师傅那儿离开，林福没直接回家，绕路去了趟城南边上的小市口。
大刘跟他提过，这儿最近查得紧，让他少来。
今天他只是远远站在巷口望了一眼，果然比平时冷清不少，只有几个熟面孔蹲在墙根，不敢大声吆喝，东西都藏在怀里或草筐底下。
他没靠前，站了片刻就转身走了。
现在这个节骨眼，考试刚过，面试在即，半点岔子都不能出。
一进门，就看见李秀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