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房接了杯热水,又兑了点凉水,调成温的。
老太太千恩万谢,冲了瓶奶喂孩子。孩子喝了几口,不哭了,抱着奶瓶睡着了。
老太太拉着林福的手:“小伙子,你真是好人。你叫什么名字?我回头给你们单位写封表扬信。”
“不用不用,大娘,这是应该的。”林福赶紧摆手,转身走了。
火车在夜色中穿行,窗外的灯光星星点点,像天上的星星。
林福靠在车厢连接处的墙上,揉了揉酸胀的小腿。
从郑州到四九城,要跑十几个小时,到四九城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。这一夜,不能睡,得盯着。
老赵走过来,递给他一根烟:“抽一根,提提神。”
林福不会抽,但还是接过来点上了。烟雾呛得他咳嗽了两声,但确实提神。
“慢慢学。”老赵笑了笑,“跑车的人,没几个不抽烟的。夜班难熬,不抽烟顶不住。”
林福吸了两口,把烟掐了,夹在耳朵上。
火车继续往前开,哐当哐当的声响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凌晨四点多,火车过了保定。
车厢里的人大多在睡觉,东倒西歪的,有的打呼噜,有的说梦话。
林福在车厢里走了一圈,看了看窗户有没有关好,看了看锅炉里的水还有多少。
快到四九城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亮了。
八点十分,火车准点进了永定门站。
林福站在车门口,看着站台上的灯光和人群,长长地呼了口气。
一夜没睡,眼皮沉得抬不起来,但他还是打起精神,帮着乘客搬行李、维持秩序。
等乘客都下完了,车组的人集合,老赵领着大家去段里交班。
“今天辛苦了。”老赵点了根烟,“回去好好睡一觉,今明两天休息,后天跑天津。”
林福点头,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走。
到了胡同口,天已经大亮了。他推开家门,李秀兰正在灶台前忙活,见他回来,赶紧迎上来:“回来了?累不累?”
“不累。”
李秀兰看着那一堆东西,心疼得不行:“你这孩子,每次都买这么多。”
“都是特产,不贵。”林福笑着说,“妈,您尝尝这枣,甜着呢。”
李秀兰拿了一颗红枣放进嘴里,嚼了嚼,点点头:“是不错。行了,快去洗洗,吃点东西睡觉。”
林福洗了脸,吃了碗面,躺到床上。
床是硬的,枕头是荞麦皮的,但躺上去的那一刻,他觉得整个人都化了,一会就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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