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来,挑了几样,最后用五毛钱买了一大包。
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供销社售货员,脸晒得黝黑,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。
从市场出来,已经快中午了。
老赵领着他找了家国营小饭馆,要了两碗莜面。
莜面是张家口的特色,面条筋道,配上羊肉汤和葱花,香得很。
林福吃得满头大汗,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。
“师傅,这顿我请。”林福掏出钱和粮票要付账。
老赵拦住他:“你一个学徒工,请什么请?等你发了工资再说。”说著自己把粮票和钱递了过去。
林福没再争,心里记下了这份情。
回到招待所,已经下午一点了。
小张和大刘已经收拾好了东西,在楼下等著。
下午两点的车,张家口到北京,返程。
车上的人比来的时候多了不少,大多是进京办事的、探亲的,还有一些供销社的采购员,大包小包地扛着东西。
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,过道里都站满了人。
老赵安排林福负责两节车厢,他自己负责另外两节。
林福提着水壶,从车厢这头走到那头,给乘客倒水、解答问题、维持秩序。
火车在宣化站停了一下,又上了不少人。车厢里更挤了,连厕所门口都站了人。
过了沙城,天渐渐暗了。
车窗外的景色从清晰变得模糊,远处的山只剩下一个轮廓。
车厢里的灯亮了,昏黄的光照在乘客的脸上,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疲惫。
林福靠在车厢连接处的墙上,揉了揉酸胀的小腿。
从下午两点到现在,他几乎没坐过,一直在车厢里走来走去,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。
“累不累?”老赵走过来,递给他一支烟。
林福不会抽,但还是接了过来,夹在耳朵上。“还行。”
“还行就是累。”老赵笑了笑,“跑车的人都这样,第一天腿疼,第二天腰疼,第三天浑身疼。熬过第一个月就好了。”
林福点头,靠在墙上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开,铁轨两边的树木和电线杆飞速后退,在夜色中像一道道模糊的影子。
快到北京的时候,车厢里的广播响了:“各位旅客,前方到站,北京永定门站”
乘客们开始收拾东西,车厢里一片嘈杂。林福打起精神,帮着乘客搬行李、开门、维持秩序。
火车终于进站了,缓缓停靠在站台边。
林福站在车门口,看着站台上的灯光和人群,长长地呼了口气。
出了站,天已经全黑了。林福跟车组的人道了别,骑车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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