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分钱一碗的热茶喝下去,从喉咙暖到胃里,浑身都舒坦。
老赵喝了一口茶,忽然问:“你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“爹妈,一个哥哥,两个妹妹。”林福老实回答,“我爹在红星机械厂,我妈在供销社。”
老赵“嗯”了一声又问:“家里条件不差,怎么想起干铁路这行?风吹日晒的,辛苦得很。”
林福想了想说:“想出来闯闯,铁路能跑车,能去好多地方,见见世面。”
二十分钟一晃就过,火车鸣笛准备返程。
返程的车上人多了不少,大多是进城卖完菜的农民,车厢里堆满了菜筐子,飘着青菜和泥土的清香味。
老赵让林福单独负责一节车厢,他就在旁边看着,不插手也不说话。
林福拿着扫帚,从车厢这头扫到那头。
地上全是瓜子壳、花生皮、烟头,他弯著腰,一下一下扫得仔仔细细,半点糊弄都没有。
扫到一半,一个老大爷叫住了他:“小伙子,这车到永定门是几点啊?”
林福立马抬腕看了看爹淘汰下来的旧表,应声说:“大爷,十点四十到。”
老大爷点点头又问:“那永定门下车,去前门该怎么走啊?”
“出了站往北走,过两个路口就到了。”林福笑着说,“要不您下了车跟着我走,我正好顺路回那边。”
老大爷笑得满脸褶子,连声道谢。
老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,压低声音说:“不错,时刻表记牢了,路也熟。有些干了好几年的老员工,都未必能说清去前门怎么走。”
林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我家就在前门那边,走惯了。”
午前,火车准点回到永定门站。
林福帮老大爷把菜筐子搬下车,仔细指了路,才跑回车组集合。
老赵带着车组的人去了车站旁的小饭馆,每人一碗炸酱面,筋道的手擀面裹着浓郁的酱香,配着脆生生的黄瓜丝豆芽,吃得人浑身舒坦。
吃完饭,老赵擦了擦嘴跟林福说:“今天就到这儿。你第一天上班,早点回去跟家里人报喜。明天跑张家口,早上四点集合,别迟到。”
“四点?”林福心里惊了一下,嘴上却应得干脆利落,“知道了赵师傅,保证不迟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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