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恩的身影在虚空中彻底消散的那一刻,第一百层的暗金色光芒如退潮般向四面八方褪去。
露出了被使徒法则复盖了三百年之久的虚空本源的真实面貌。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、纯粹的黑暗,没有星光,没有温度,没有声音,只有一种亘古以来就存在的、沉甸甸的寂静。
王凯单膝跪在虚空中,“道”剑插在身前的虚空里,剑刃上的纯白色光芒已经黯淡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。他的右臂从肩膀到指尖都在发抖。
沉清雪站在他身边,右臂上那层由冰玄之力凝聚的透明冰甲已经碎裂了大半,只剩下肘关节以下还残留着几片薄如蝉翼的冰蓝色碎片。她的呼吸很重,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肺叶在胸腔中被冰寒刺得生疼,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。
冰璃靠在玄冥肩上,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,脸色白得象透明的纸。她的丹田处,那颗刚刚被生生仙帝的翠绿色光芒修复的冰蓝色金丹,正在以比正常频率快得多的速度旋转——那是金丹稳定性不足的征兆,是她在高强度战斗中透支力量后留下的隐患。
赵铁山站在队伍最后方,左腿假肢的合金关节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右拳上的火焰纹路已经彻底熄灭了,拳面上的皮肤被焚寂之火馀温灼烧出一片片焦黑的水泡。但他站得很直。脊背挺得笔直,右拳攥得死紧,左腿假肢的残骸支撑着他整个人,象一根被火烧了三天三夜还没有倒下的铁柱。
张子墨跪在地上,双手还按在虚空中。他凝聚出的那道土墙在封神领域消散后失去了生机之力的加持,正在从边缘开始崩塌,土黄色的光点从墙面上剥落,在虚空中飘散。他的眼镜片碎了一片,剩下的那片上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通过裂纹能看到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在死死盯着前方——盯着卡恩消失的位置。
一千一百名学员,没有一个人倒下。
江辰站在原地,太初剑的剑刃上那五种光芒正在缓缓消散。金色的周天星斗之火、暗红色的焚寂之火、冰蓝色的冰玄之力、纯黑色的虚无之力、翠绿色的生生之力——五种仙帝道果的力量在刚才那一剑中被催动到了极致,此刻正在他的经脉中缓缓平息,像五条暴怒的河流在导入大海后渐渐恢复了平静。
他的右手还握着剑柄,掌心的六色火焰纹路在皮肤下微微发亮,将他的脸映得明暗交错。他的制服胸口处有一个被守望剑刺穿的破洞,破洞边缘是暗金色的焦痕,通过破洞能看到里面新生的皮肤——苍白、细嫩、没有任何疤痕。
“辰哥。”王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但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卡恩……真的走了吗?”
江辰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抬起头,看着头顶那片被虚空本源复盖的黑暗,沉默了片刻。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轻,却清淅地穿透了整片虚空。
“没有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,整片虚空中所有的学员同时感觉到了那股气息。
江辰握紧太初剑,剑刃上那五种正在消散的光芒在同一瞬间重新亮起。
“卡恩没有走。”他的声音沉了下来,每一个字都象是被磐石托着,稳稳地落在虚空中,“他就在我们脚下。在虚空本源的最深处。”
虚空开始震颤。
这是虚空本源本身在震颤。三百年来,虚空本源的力量被使徒殿“借用”了无数次,被使徒法则复盖、改造、重塑。它已经习惯了被掌控、被支配、被当作使徒界存在的根基。但今天,江辰那一点白光将那些被借用的力量全部剥离、释放、回归,虚空本源第一次感受到了“自由”的重量。
那股重量,让它从三万年的沉睡中苏醒了。
暗金色的光芒从虚空深处涌出。
光芒汇聚到虚空正中央,在卡恩消失的位置凝聚成一个巨大的、直径超过百丈的暗金色球体。球体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,每一个符文都比之前使徒殿中见过的任何符文更加复杂、更加古老、更加接近某种不可言说的本质。
球体从中央裂开。
卡恩从球体中走了出来。
他的模样彻底变了。黑袍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复盖全身的、由纯粹暗金色光芒凝聚成的铠甲。铠甲的每一片鳞甲上都刻着使徒殿的符文,符文的纹路在他每一次呼吸时都会亮起、熄灭、再亮起,象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。他的头发从黑色变成了纯金色,从短发生长到腰际,发梢在虚空中轻轻飘动,每一次飘动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暗金色轨迹。他的眼睛从琥珀色变成了纯金色,瞳孔深处倒映着虚空本源的无限深渊。
他的右手握着一柄全新的剑。
“你以为,你剥离了使徒殿借用的虚空本源之力,我就失去了力量的源泉。你以为,使徒的力量来自虚空本源,没有虚空本源,使徒就什么都不是。”
他向前迈出一步。脚下的虚空炸开一圈暗金色的涟漪,涟漪扩散的速度极快,转眼间就复盖了整片第一百层的空间。那涟漪所过之处,虚空本源的黑暗被暗金色光芒吞没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使徒法则更高维度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