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机降落在崐仑山脉腹地一处临时开辟的停机坪时,天色刚过正午。
高原的阳光刺眼而冰冷,通过稀薄的云层直直地砸在万年不化的雪面上,反射出一片令人目眩的白。江辰踏下舷梯,校服的衣角被高原凛冽的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眯起眼,看向西方那片被云雾屏蔽的山脊。
那里,就是照片中周天星斗大阵残阵所在的位置。
停机坪边缘,陈北渊亲自带人等侯。这位觉醒者总局的掌舵人今天换上了一身厚重的防寒作战服,白发被寒风吹得有些凌乱,但那双被岁月磨得光滑圆润的黑色眼睛依然明亮如初。他身后站着叶无痕、周天策和洛清河,三位sss级觉醒者全员到齐。再往后,是十几名穿着白色防化服的研究人员,正围着一台便携式能量检测仪忙碌着。
“江辰。”陈北渊迎上来,没有多馀的寒喧,直接将一份纸质报告递到他手中,“遗迹的初步探测结果出来了。那座山峰内部的能量波动从昨天凌晨开始持续增强,到今天早上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。我们的仪器测不出它的上限——和你在凉州城外斩出那一剑时的能量读数一样,超出了测量范围。”
江辰翻开报告,目光快速地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。翻到第三页时,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那一页上印着一张高清照片——是无人机从裂缝口拍摄的残阵内核。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符文数组,数组的中心是一块悬浮在半空中的、通体漆黑的石碑。石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本,每一个文本都在缓缓发光,光芒的节奏与残阵运转的频率完全同步。
江辰认出了那些文本。
那是修仙界的上古篆文。在青云宗的藏经阁里,他曾经花费整整十年时间研读这种文本。那是修仙文明最古老的几种文本之一,比青云宗的历史还要久远,可以追朔到修仙界太古时期那些开天辟地的远古大能。
而那块石碑上刻着的,是一句话。
“周天星斗,镇魔于此。”
江辰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陈老。”他合上报告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,“这座遗迹,不是一万年前的。它存在的时间,至少在三万年以上。”
陈北渊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三万年?人类文明有据可考的历史只有五千年左右。三万年前,这颗星球上应该还没有人类。”
“那就不是人类留下的。”江辰将报告递还给陈北渊,目光重新落向西方那片被云雾屏蔽的山脊,“是修仙者留下的。来自修仙界的修仙者。”
停机坪上瞬间安静了下来。高原的风呼啸而过,卷起细碎的雪粒打在众人脸上,但没有一个人动。叶无痕握着断剑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,周天策抱在胸前的双臂放了下来,洛清河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倒映着远处雪山的寒光。
“你是说,”陈北渊的声音依然平稳,但每一个字都象是经过反复掂量才放出来,“在人类文明诞生之前,修仙界的修仙者曾经到过这颗星球?”
“不是曾经到过。是曾经在这里战斗过。”江辰抬手指向西方,“周天星斗大阵,在修仙界是上古宗门的护山大阵。但它的原始版本,不是用来护山的——是用来镇魔的。青云宗的古籍里记载过,太古时期,修仙界曾爆发过一场席卷整个宇宙的仙魔大战。那场大战中,修仙界的仙帝们用周天星斗大阵封印了无数上古魔神。如果这座残阵里真的镇压着什么东西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那里面封印的,很可能是一个三万年前的上古魔神。”
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“三万年前的上古魔神。”周天策粗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,“和巴尔萨隆比,谁强?”
江辰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,那弧度很淡,却带着一种让在场所有人都脊背发凉的意味:“巴尔萨隆在它面前,连蝼蚁都算不上。”
周天策骂了一声,把断矛从肩头拿下来,矛刃上的银色金属箔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“那我们还进去吗?”
“进。”江辰迈步朝西方走去,校服的衣角在高原的风中猎猎作响,“不管是三万年前还是三十万年前,既然它还在运转,就说明里面封印的东西还活着。我们来晚一步,里面的东西就会早一步醒。”
他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叶无痕。
“叶剑圣。你的剑断了。这座遗迹里,也许有一柄属于修仙界的剑。”
叶无痕握着断剑剑柄的手猛地一紧。三十年了,他从第一使徒殿活着出来时剑断了,此后便再没握过完整的剑。他从未在任何场合表露过对失去剑的遗撼,但此刻,当江辰说出这句话时,他那双被岁月和战斗磨砺得深邃而疲惫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“走吧。”叶无痕迈步跟上,步伐比任何时候都要快。
大部队沿着临时开凿的山路向西推进。越靠近遗迹的位置,空气中的能量波动就越明显。普通士兵的灵力通信器在距离裂缝还有三公里时就全部失灵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低沉的、仿佛从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