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前夜。
龙国,崐仑山脉,第十三使徒殿外围。
海拔五千米的雪山上,三顶帐篷搭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平台上。帐篷外面是呼啸的风雪,能见度不足十米,气温零下三十度。
但帐篷里面,温度要稍微暖和一些。
洛清河盘腿坐在帐篷中央,双手放在膝盖上,闭着眼睛。她的冰蓝色长裙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,银白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条辫子,垂在肩头。她的左臂垂在身侧,一动不动,从肘关节以下完全失去知觉,但她的表情平静得象一潭冰水。
“清河,别打坐了。”周天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带着一丝粗犷的笑意,“明天就要拼命了,今晚不如喝点酒。”
洛清河睁开眼睛,看了他一眼。
周天策坐在帐篷另一侧,赤裸着上身,露出满身的伤疤和结实的肌肉。他手里拿着一个军用水壶,拧开盖子,仰头灌了一口,然后递给洛清河。
“青棵酒,从山下带上来的。海拔五千米,喝一口顶山下三口。”
洛清河没有接。她重新闭上眼睛。
周天策也不在意,又灌了一口,然后把水壶递给坐在帐篷最里面的那个人。
叶无痕接过水壶,没有喝,只是握在手里。他的手很稳,手指修长,指节分明,是一双握剑的手。那柄没有剑鞘的长剑横放在他膝上,剑身在帐篷内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“无痕。”周天策开口,“你紧张吗?”
叶无痕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着手中的水壶,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不紧张。”
“骗人。”周天策笑了,“我认识你三十年了,你每次进使徒殿之前都说‘不紧张’,但你握剑的手会比平时紧半分。现在你的手就比平时紧半分。”
叶无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你观察得倒是仔细。”
“废话,咱俩并肩作战三十年,你放个屁我都知道你要往哪个方向出剑。”
洛清河睁开眼睛,冷冷地看了周天策一眼:“粗俗。”
周天策哈哈一笑,又灌了一口酒。
帐篷里的气氛松弛了一些。
叶无痕将水壶放在一边,抬起头,看着帐篷顶。帆布在风中微微鼓动,发出“噗噗”的声响。外面风雪交加,但帐篷内三个人坐在一起,体温和呼吸让这片小小的空间有了些许暖意。
“明天进了使徒殿。”叶无痕开口,声音平静,“不知道会遇到什么。”
“你当年不是去过吗?那些情报我们都看过,不过这使徒殿听说有百层,只有到了一百层的时候才会出现镇守的最强使徒。”
“明天要是能通关第十三使徒殿,再丢一只眼睛我也愿意。”周天策的左眼在当年在挑战使徒殿的时候瞎了,如今换了义眼,他乐呵乐呵的说着。
“闭嘴。”洛清河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冷得象冰碴子,“别说这种话。”
周天策愣了一下,看着洛清河的眼睛,忽然笑了,这次笑得很轻,很温柔。
“好,不说了。”
帐篷里安静下来。
风雪在外面呼啸,帐篷内的灯光摇曳,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帆布壁上,交叠在一起,象一幅沉默的剪影。
叶无痕低头看着膝上的长剑,周天策靠在背包上闭目养神,洛清河重新闭上眼睛继续打坐。
三个人,三种sss级天赋,三十年的并肩作战,无数次的生死与共。
明天,他们将一起走进那座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建筑,面对从未有人面对过的考验。
也许会活着出来。
也许不会。
但无论如何,他们都会走进去。
因为他们是叶无痕、周天策、洛清河。
是人类觉醒者中最强的三个人。
是三百年来,离希望最近的三个人。
叶无痕抬起头,看向帐篷外面。风雪模糊了视线,但他知道,就在不远处,那座黑色的建筑正静静矗立在峡谷深处,等待着他们。
与此同时,江州。
王凯蹲在城南废弃工厂区的空地上,面前是一块被砸出裂纹的水泥板。他的校服上沾满了灰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左眼眼框有一圈淤青,象是被人揍了一拳。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,嘴角带着抑制不住的笑。
“辰哥!你看!”
他深吸一口气,运转体内那微薄的灵气,一拳砸在水泥板上。
轰!
水泥板从中间裂开,碎块四散飞溅,扬起一片灰尘。王凯的拳头停在半空中,指关节处破了一层皮,渗出血珠,但他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,只有兴奋。
“辰哥!我打碎了!我打碎了!”
江辰靠在不远处的墙上,双手抱胸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。
“碎了。”他说,语气平淡得象在评价一块豆腐,“但你的拳面伤了。如果是实战,这一拳打出去,你的手先废了,然后敌人再杀你。”
王凯的笑容僵了一瞬,低头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指,讪讪地笑了:“那,那我再练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