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卢大人已等候多日,”
秦良玉轻叹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感慨,
“石柱偏远,山路难行,本将一路紧赶慢赶,还是迟了,劳卢大人久等了。
“秦将军言重了,”
卢象升连忙摆手,语气诚恳,
“四川石柱距京城数千里,路途艰险,远非大名府可比,将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便赶到京城,已是极为不易,足见将军忠心,
一路奔波劳苦,下官敬佩还来不及,何来久等之说。”
他说的皆是真心话,秦良玉从西南边陲赶赴京城,一路要还要防备沿途匪患,带着亲兵赶路,
能有这般速度,已然是极致,换做旁人,怕是还要再晚数日。
秦良玉闻言,也不再客套,她本就是直爽之人,当下话锋一转,目光看向卢象升,语气带着几分疑惑:
“卢大人,本将此番奉诏进京,仓促之间,未知详情。
大人早到十数日,可曾知晓陛下此次召你我二人入京,究竟所为何事?”
自打接到圣旨的那一刻起,秦良玉心中便一直存有疑虑。
陛下刚刚登基不久,朝局初定,辽东有后金虎视眈眈,西北又有旱情隐忧,
此刻突然召她这个远在西南的边将,又召卢象升这个地方文臣入京,绝非寻常的召见议事那么简单。
她一生忠于大明,无论陛下有何差遣,她皆会万死不辞,
可心中终究想知晓个大概,也好提前有所准备。
卢象升闻言,轻轻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几分无奈,语气坦诚道:
“不瞒秦将军,下官抵达京城后,也曾暗自揣测过圣意,可陛下一直未有召见,只安排下官在会同馆歇息,等候旨意。
下官也未曾打探到丝毫消息,不知陛下此番召我等前来,究竟有何安排。”
他这几日在会同馆,也未曾闲着,一边梳理边关军情与各地时局,一边暗自思索陛下的用意,
可朱由检自他入京后,便一直没有召见,也未透露出半分口风,让他也摸不著头脑。
两人正低声交谈著,心中皆是满腹疑惑,不知新帝此番用意,忽然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。
只见一个身着青灰色小太监服饰的少年,脚步轻快地从门外走进来,
一眼便看到了廊下的秦良玉与卢象升,连忙快步走上前,对着两人躬身行礼,态度恭敬至极。
“奴婢给卢大人、秦将军请安,”
小太监抬起头,脸上带着乖巧的笑意,声音尖细却清晰,
“陛下有旨,知晓秦将军一路远道而来,舟车劳顿,特命奴婢前来通传,
让卢大人与秦将军今日在会同馆好生歇息,不必入宫觐见,待明日一早,再一同入宫面圣。”
秦良玉与卢象升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。
陛下特意让卢象升等候十余日,非要等秦良玉抵达后,才让两人一同入宫,显然是此番召见,事关重大,
且与他们二人息息相关,必须两人同朝面圣,方能宣旨。
两人心中的疑惑更甚,却也不敢违背圣意,齐齐对着皇宫的方向拱手应道:
“臣遵旨。”
小太监见二人应下,又恭敬地叮嘱了几句,让会同馆的管事好生伺候,不可有半分怠慢,
随后便转身离去,回宫复命去了。
庭院内,秦良玉与卢象升再次相视一眼,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。
“看来,陛下此番召我等前来,定是有要事相托,且绝非小事。”
卢象升轻声开口,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。
秦良玉微微点头,目光望向皇宫的方向:
“无论陛下有何差遣,你我皆是大明臣子,自当尽心竭力,死而后已。”
“将军所言极是。”卢象升重重点头,眼中满是认同。
两人皆是忠君爱国之人,此刻虽不知前路为何,却早已打定主意,
但凡为了大明江山,为了天下百姓,但凡陛下一声令下,便是赴汤蹈火,也绝不推辞。
随后,卢象升亲自将秦良玉送至备好的跨院,又简单叮嘱了几句会同馆的事宜,方才告辞离去。
秦良玉看着卢象升离去的背影,心中暗自点头,
这位卢大人,气度沉稳,绝非庸才,陛下同时召他们二人入京,想必是要委以重任。
这一日,会同馆内格外安静。
秦良玉一路奔波,便在院内歇息,调整状态,同时叮嘱亲兵不得外出滋事,静待次日入宫。
卢象升则依旧在院中研读兵书,梳理时局,心中反复揣测著圣意,却始终没有头绪,只能静待明日面圣。
一夜无话,次日天刚蒙蒙亮,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去,笼罩着整个京城。
秦良玉便早早起身,换上了一身正式的朝服,虽为女子,却身着武将朝服,英姿飒爽。
卢象升也换上了文官朝服,一身锦衣,玉带缠腰,文武二人,在会同馆门前汇合,一同乘坐宫里备好的马车,往紫禁城而去。
马车行驶在清晨的街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