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,他的屠刀肯定只会指向那些卖国求荣的家伙,就像八大晋商这种。
要知道,大明自萨尔浒之战后,就对后金实行严格的经济封锁,严禁粮食、铁器、火药、军械等军需物资流入后金。
但八大晋商却利用熟悉边关地形、打通了边关官吏的便利,
以对蒙古的正常贸易为掩护,通过蒙古部落中转,长期向后金走私大量关键物资:
包括后金急需的粮食、可打造兵器的精铁、火药、布匹、茶叶等,
直接打破了大明的经济封锁,填补了后金的战争物资缺口。
他们还利用往返关内各地经商的便利,将大明的边关布防、军队调动、朝廷政令、甚至宫廷密旨等核心军事情报,源源不断传递给后金政权。
而且早在后金天命三年的时候,努尔哈赤就曾托付晋商在关内传播后金的“七大恨”诏书,
不断动摇明朝的统治舆论,这类行为可是一直延续到崇祯年间 。
更别说其他种种了,各种卖国行为简直罄竹难书,
虽然现在还不是清算的时候,但也不妨碍自己先给他们扒一层皮。
紫禁城的秋意渐浓,宫墙根下的银杏染了浅黄,风一吹便簌簌落着碎叶,铺在金砖道上,添了几分萧瑟。
乾清宫暖阁内,檀香袅袅,朱由检一身常服,正伏在龙案上批阅奏折,
指尖握著狼毫笔,落笔沉稳,眉宇间却凝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这段时间,朝局看似风平浪静,实则暗流早已汹涌,但他实在顾不过来那么多了。
他这位大明天子,白日里临朝听政,安抚百官,稳住朝堂局面,
夜里便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折与各地塘报,小到州县的粮价,大到辽东的军情、西北的旱情,无一不细细过问。
这段时间,他每日只睡两个多时辰,困了便用冷水泼面,饿了便啃几口糙面饼,
没错,就是糙面饼,实在是没钱啊。
这些王承恩都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数次劝谏他保重龙体,都被他挥袖斥退。
他那是不想歇吗?他是不敢歇。
历史留给他的时间不多,他如今不过才抢回了一点点的先机。
天灾步步紧逼,后金的铁骑在关外磨刀霍霍,朝堂的党争阴魂不散,民间的流民蠢蠢欲动,
每一分每一秒,都在消耗著大明本就脆弱的根基。
“陛下,桂王已到午门外,候旨觐见。”
王承恩轻手轻脚走进暖阁,躬身低声通传,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。
朱由检手中的笔顿了顿,墨他抬眼,眸中闪过一丝精光,疲惫之色瞬间褪去,
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沉稳与…算计?
“终于来了。”
他低声呢喃一句,随即放下笔,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,沉声道:
“宣,直接引入乾清宫暖阁,无需在偏殿等候。”
“遵旨。”王承恩躬身退下,快步前往午门传旨。
朱由检走到暖阁门口,负手而立,望着宫墙外的天空,指尖轻轻敲击着衣袖。
大明祖制,藩王非诏不得入京,不得干政,不得掌兵,这是朱棣留下的铁律,
两百多年来,无人敢轻易打破。
可如今国难当头,祖制若是死守,只会让大明死得更快。
文官爱财靠不住,武将怕死军阀化,宦官集团可用却不可信,唯一能信任的,只有血脉相连的宗室。
朱常瀛,便是他打破祖制、启用宗室的第一步。
范永斗、王登库、靳良玉、王大宇、梁嘉宾、田生兰、翟堂、黄云发——这八家,是山西晋商中的魁首,
坐拥亿万身家,掌控著北方边境的贸易命脉,看似是大明的富商巨贾,实则是后金埋在大明心脏里的毒瘤。
他们靠着卖国求荣,赚得盆满钵满,却让辽东的明军缺衣少食,让无数大明将士死在八旗铁蹄之下。
历史上,清军入关后,顺治帝亲自册封这八家为“皇商”,荣耀至极,富贵百年,
可他们身上,沾满了汉人的鲜血,背负著大明的血海深仇。
如今朝堂不稳,边军空虚,山西地处北疆,紧邻蒙古与后金,
若是骤然对八大晋商下手,必定引发山西商界动荡,
甚至可能逼得他们狗急跳墙,直接投靠后金,引鞑子入关,到时候得不偿失。
所以,他现在要的不是杀人,是要钱。
让朱常瀛以宗室亲王的身份,前往山西,清查八大晋商的卖国罪证,握在手中,再以罪证要挟,让他们拿出财产“捐输”朝廷,以“为国纾困”为名。
既不动刀兵,又能榨出无数白银,充实国库,应对天灾人祸,一举两得。
不多时,暖阁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,伴随着王承恩的唱喏:“桂王觐见——”
朱由检立刻收敛心神,脸上换上一副既疲惫又恳切的神色,快步迎了上去。
门口,一道身着紫色亲王蟒袍的男子躬身而立,身形挺拔,面容温厚,眉眼间带着几分惶恐与疑惑,正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