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迈步朝着坤宁宫走去,脚步沉稳,心中却在飞速盘算著;
审讯客氏,绝不能草草了事。
这女人在宫中多年,与魏忠贤勾结甚深,定然知道不少魏忠贤的秘密,若是能从她口中撬出些东西,便能更好地牵制魏忠贤。
还有客氏的家产,她在宫外的私宅,田产无数,商铺遍布京城,还有那些收敛的金银珠宝,数量定然极为可观。
这些钱财,若是能尽数抄没,便能解燃眉之急,辽东的军饷,陕西的赈灾粮款,都能有了部分着落。
朱由检一边走,一边思索著审讯客氏的细节,不知不觉,便到了坤宁宫门前。
坤宁宫的宫门紧闭,门口的宫女太监见陛下驾临,连忙跪倒在地,恭敬行礼:
“奴婢参见陛下,陛下圣安。”
“皇嫂在宫中吗?”朱由检沉声问道。
“回陛下,娘娘正在宫中抄经。”一名管事宫女恭敬回道。
话音未落,便见宫门缓缓打开,张皇后身着一身素色锦裙,未施粉黛,发髻上只插著一支白玉簪,缓步走了出来。
她年方二十余岁,容貌清丽,气质温婉,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端庄与坚毅,虽身处后宫,却难掩一身风骨。
张皇后见到朱由检,微微屈膝,行了个礼:
“参见陛下。陛下驾临,有失远迎,还望陛下恕罪。”
“皇嫂不必多礼。”
朱由检连忙上前,虚扶了一把,
“朕闲来无事,前来看看皇嫂,叨扰皇嫂清净了。
“陛下说笑了,陛下能来看望我,是我的荣幸。”
张皇后微微一笑,侧身引著朱由检入宫,“陛下,请进。”
坤宁宫的陈设,简约而雅致,没有过多的珍奇摆设,只摆着几盆兰花,透著几分清幽。
屋内的桌椅,皆是寻常的楠木所制,椅垫都有些磨损,
可见张皇后在宫中,素来节俭,与客氏的奢华张扬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朱由检看着屋内的陈设,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。
天启朝时,后宫被客氏把持,张皇后虽为正宫,却处处受掣肘,日子过得并不算舒心,却依旧坚守本心,节俭度日,心系朝堂,实属难得。
而且张皇后不但节俭,在李自成攻破北京后,她便在仁寿殿自缢殉国了,可见其风骨。
二人落座,宫女奉上茶水,张皇后看着朱由检,轻声道:
“陛下登基数日,便雷厉风行地整顿朝纲,收回锦衣卫,拿下田尔耕,
如今又处置了客氏,朝野上下,皆是拍手称快。听闻此事,我心中也甚是欣慰。”
朱由检微微颔首,道:“皇嫂过奖了,朕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。
客氏祸乱宫闱,残害妃嫔,目无王法,留着也是个祸害,处置她,是民心所向,也是大明之幸。”
“陛下说得是。”
张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和恨意,
“客氏在宫中多年,作恶多端,后宫之中,人人敢怒而不敢言。
先帝在位时,因念及乳母之情,对其多有纵容,才让她如此放肆。
如今陛下处置了她,也算是为后宫那些枉死的妃嫔宫女,讨了一个公道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只是陛下,客氏与魏忠贤勾结甚深,如今处置了客氏,魏忠贤那边,陛下需多加提防。”
“皇嫂放心,朕自有分寸。”朱由检淡淡道
张皇后看着朱由检眼中的坚定与从容,心中不由得安定了许多。
她当初便觉得,这位信王,看似木讷,实则心中自有丘壑,如今看来,果然如此。
天启帝将江山托付给他,将自己托付给他,算是托对了人。
“陛下能有这般见识,实乃大明之福。”
张皇后轻声道,“我身在后宫,不能为陛下分忧,唯有每日抄经,为陛下祈福,为大明祈福,
愿陛下能挽狂澜于既倒,扶大厦之将倾,还大明一个海晏河清。”
“有皇嫂这句话,朕便心满意足了。”
朱由检心中一暖,“皇嫂在后宫,若有什么需要,尽管开口,朕定当满足。”
“谢陛下体恤。”
张皇后微微欠身,眼中闪过一丝动容。
朱由检微微颔首,语气放缓了几分:“皇嫂身在后宫,能明辨是非、持正守心,便是替朕稳住了后宫。
前朝有臣工,后宫有皇嫂,朕才能少几分后顾之忧。”
张皇后浅浅一笑,眼底掠过一丝黯然,随即又被端庄温婉覆盖。
“陛下言重了。我不过是守着本分罢了。”
她轻轻放下茶杯,坐姿依旧端正,肩背挺得笔直,没有半分懈怠,
“今日陛下前来,正巧,我也有一事,想恳请陛下恩准。”朱由检抬眸:“皇嫂但说无妨,只要是朕能办到的,无有不允。”
张皇后深吸一口气,目光平视著朱由检,语气平静的开口:
“我想,恳请陛下允准我搬出坤宁宫。”
一句话落下,殿内瞬间静了一瞬。
朱由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