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!”魏忠贤厉声喝道。
门外立刻冲进两名身材魁梧的护卫,躬身行礼:“厂公有何吩咐?”
魏忠贤目光冰冷地看向田尔耕,厉声下令:
“田尔耕排除异己,徇私枉法,草菅人命,罪证确凿。
将他拿下,打入囚车,即刻送往锦衣卫衙署,交给新任指挥使骆养性,听候陛下处置!沿途不得有误,若有闪失,唯你们是问!”
“是!”
两名护卫齐声应道,上前一步,架起瘫软在地的田尔耕。
田尔耕彻底懵了,他不敢相信魏忠贤竟然会如此对他,竟然真的要将他交给骆养性查办。
他挣扎着,哭喊著:“九千岁!您不能这样对我!我是您的心腹啊!我为您做了这么多事,您不能卸磨杀驴啊
九千岁,求您饶了我,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!”
他拼命挣扎,却被护卫死死按住,根本动弹不得。
他看着魏忠贤冰冷的眼神,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。
他终于明白,在魏忠贤心中,权力永远比情义重要,如今他失去了利用价值,又触怒了陛下,魏忠贤只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抛弃。
魏忠贤懒得再看他一眼,挥了挥手,语气冰冷:“拖下去!”
“九千岁!九千岁!我不甘心!我不甘心啊!”
田尔耕的哭喊声响彻书房,却再也没能让魏忠贤回头。
护卫架着他,一路拖拽著走出了魏府,塞进了囚车,朝着锦衣卫衙署而去。
看着田尔耕被带走,魏忠贤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,重新恢复了平静。
他知道,田尔耕的下场,是必然的。
陛下要整顿锦衣卫,田尔耕作为他的的心腹,又是锦衣卫的旧主,必然是第一个被清算的对象。
他主动将田尔耕交出去,既是顺应陛下的旨意,表明自己的忠心,也是在撇清自己与田尔耕的关系,避免被牵连。
“来人。”魏忠贤再次开口。
一名亲信太监躬身而入:“厂公。”
“传令下去,东厂即刻出动,密切关注女真杂碎动向,凡有异动,即刻报我知晓。”
魏忠贤语气沉稳,
“另外,告诫朝堂内外所有依附于咱家的人,安分守己,谨言慎行,不得妄议朝政,不得与骆养性为难,一切听从陛下旨意,
违者,以田尔耕为例!
还有,去库房支取三十…不,五十万两白银送到皇宫,
让下面的人也自己看着办,本督出了五十万孝敬皇爷,他们该出多少,自己掂量掂量。
记住,不要送到户部,直接送到王承恩王公公手里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亲信太监连忙躬身退下,去传达指令。
魏忠贤重新坐回太师椅上,端起茶杯,却再也没有了品茶的心思。
他望着窗外,眼神深邃。
陛下的手段,比他想象的还要凌厉,刚登基不久,便步步为营,先是收回锦衣卫,再是拿回司礼监,
如今又拿田尔耕开刀,震慑朝堂。
这位年轻的帝王,心思深沉,杀伐果断,绝非天启帝可比,未来必然是一代雄主。
他知道,自己今后的日子,必须更加谨慎。
唯有紧紧抱住陛下的大腿,尽心尽力替陛下办事,充实国库,制衡东林党稳定朝堂,
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与性命,才能等到陛下许诺的荣华富贵与身后哀荣。
东林党那边,想必很快就会收到消息,定会借机发难,弹劾阉党。
接下来,朝堂之上,又将是一场腥风血雨。
乾清宫,朱由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想起天启帝临终前的嘱托,
那一句“吾弟当为尧舜中宫张氏,朕托之矣”犹在耳畔。
张皇后乃是天启帝的正宫,素有贤名,天启朝时便屡屡与魏忠贤、客氏抗衡,虽身陷后宫,却心有朝堂,是难得的明事理之人。
如今自己初登大宝,根基未稳,后宫之中,唯有这位皇嫂能帮衬一二,
也该去坤宁宫走走,既是尽叔嫂之礼,也是安抚人心。
“大伴,摆驾,去坤宁宫。”朱由检收了思绪,沉声吩咐道。
王承恩连忙躬身应道:“奴婢遵旨,即刻安排。”
不多时,软轿备好,朱由检一身青色常服,未摆帝王仪仗,只带着王承恩与几名贴身侍卫,便往坤宁宫而去。
乾清宫到坤宁宫的路不算远,沿途宫墙朱红褪尽,不少砖瓦都生了青苔,偶有几株古柏,枝叶虽茂,却也透著几分萧瑟。
这大明的皇宫,看似金碧辉煌,实则早已内里虚空,如同这江山一般,撑著一副空架子。
行至御花园西侧的折柳亭旁,朱由检忽觉轿身一顿,抬轿的小太监脚步停了下来。
他掀了轿帘,皱眉道:“何事?”
话音未落,便见前方甬道上,一队人马正急匆匆地迎面走来,看方向,竟是朝着宫门而去。
为首的是一名中年妇人,身着紫缎织金褙子,外罩孔雀蓝披风,头上插著赤金镶珠凤钗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