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田尔耕一路狂奔,不顾路人侧目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找到魏忠贤,让魏忠贤帮他夺回指挥使的位置。
在他看来,只要魏忠贤出手,陛下定然会收回成命,毕竟魏忠贤权倾朝野,陛下初登大宝,绝不敢轻易得罪。
魏忠贤的府邸位于京城繁华地段,规模宏大,门庭若市,前来拜访送礼的官员络绎不绝。
往日里,田尔耕前来,门房皆是恭敬有加,可今日他神色慌张,衣衫不整,
门房见状,皆是面露疑惑,却也不敢阻拦,连忙通报。
不多时,田尔耕便被引到了魏忠贤的书房。
书房内陈设奢华,檀香袅袅,魏忠贤正端坐于太师椅上,手中捧著一本《天水冰山录》,神色淡然。
他刚从乾清宫回来不久,正吩咐手下人着手废除“九千岁”尊号,清点各地生祠的情况,
心中正盘算著如何进一步讨好陛下,稳固自己的地位。
看到田尔耕仓皇闯入,衣衫凌乱,满脸慌张,魏忠贤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,放下书籍,淡淡开口:
“慌慌张张成何体统?出什么事了?”
田尔耕见到魏忠贤,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涕泗横流,声音带着哭腔:
“九千岁!救我!您一定要救我啊!”
魏忠贤抬了抬眼皮,语气平淡:“何事如此惊慌?慢慢说。”
“九千岁,陛下陛下下旨革了我的锦衣卫指挥使一职啊!”
田尔耕哭得撕心裂肺,
“还说我依附权宦,专权跋扈,贪赃枉法,要将我查办,让骆养性那个小子接替我的位置!
九千岁,这可如何是好啊!我可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,没有您,就没有我的今天,
您一定要在陛下面前为我求情,帮我拿回指挥使的位置啊!”
他以为魏忠贤会震怒,会立刻去找陛下理论,
可魏忠贤听完他的话,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,既不愤怒,也不惊讶,仿佛早就知道了一般。
他端起桌上的茶杯,抿了一口,淡淡说道:“革了就革了,多大点事。”
田尔耕哭声一顿,猛地抬起头,脸上满是错愕,像是听错了一般,怔怔地看着魏忠贤:
“九千岁您说什么?革了就革了?”
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这还是那个护短的九千岁吗?自己可是他最得力的亲信之一,
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关乎阉党势力,他怎么能如此淡然?
魏忠贤放下茶杯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:“以后,不许叫咱家九千岁,咱家只是陛下的一个家奴。”
顿了顿,他计息开口道:“这天下都是陛下的,大明的官职,自然也是陛下说了算。
锦衣卫本就是天子亲军,直属皇权,陛下想让谁当指挥使,就可以让谁当指挥使,想革谁的职,就可以革谁的职,
不过是一个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,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?”
田尔耕彻底傻眼了,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他认识的魏忠贤,从来都是权欲熏心,不容许任何人触碰他的权力,可今日这番话,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,
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:怎么不一样了?他怎么一点都不生气?
见田尔耕呆愣在原地,魏忠贤语气依旧平淡:
“你在锦衣卫多年,依仗着我的势力,做了多少出格的事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
陛下没有直接将你下狱问斩,已是开恩,不过是革职查办,你该知足了。”
“知足?”
田尔耕猛地回过神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几分急切与不甘,
“公公,这不仅仅是革我的职啊!方才我来的时候,还听闻宫里传来消息,司礼监那边也动了!
掌印太监换成了王承恩,秉笔太监也换了人,是坤宁宫的方正化!
还有司礼监的太监,基本也都换成了陛下亲信之人!”
他也是刚刚在路上听闻了司礼监的变动,心中更是惶恐。
锦衣卫被夺,司礼监也被分,这意味着阉党势力正在被一步步削弱,
照这样下去,用不了多久,他们这些依附魏忠贤的人,都会被一一清算!
听到司礼监换人的消息,魏忠贤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波澜。
他早料到陛下不会一直放任他掌控司礼监,却没想到陛下动作如此之快,刚收回锦衣卫,便着手司礼监的人事变动。
不过这丝波澜转瞬即逝,取而代之的是释然。
他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沧桑,却又无比清醒:
“一朝天子一朝臣,一辈新鲜一辈陈。先帝驾崩,陛下登基,朝堂人事变动,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我能保住这条命,已是陛下恩典,些许人事调整,又算得了什么?”
他看向田尔耕,眼神平静无波:
“陛下早已对咱家许诺,只要咱家忠心耿耿,替他办事,便保咱家一世荣华富贵,死后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