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养性离去后,乾清宫内再次恢复了寂静。
朱由检看着他的背影,眼底掠过一丝冷意,骆养性野心有余,风骨不足。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刚想歇息片刻,殿外便传来王承恩的声音:
“启禀皇爷,坤宁宫侍奉太监方正化,在殿外候旨。”
“传。”
锦帘再次被挑起,方正化躬身而入。
他身形略显瘦弱,身着一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灰布太监服,面容清秀,眼神澄澈,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与忠厚。
他常年在坤宁宫侍奉张皇后,性子本分,做事勤勉,虽无显赫地位,却深得张皇后信任。
此次被天子召见,他心中虽有疑惑,但毕竟也是宫中老人,却并无骆养性那般惶恐,举止得体,进退有度。
方正化走到殿中,双膝跪倒,恭敬行礼:
“奴婢方正化,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他额头贴地,姿态恭谨,却不卑不亢,与骆养性的紧张截然不同。
朱由检看着他,目光温和了几分。
方正化此人,在史料中是有记载的,忠心耿耿,正直刚毅,虽出身宦官,却有常人不及的气节,崇祯十七年保定殉国,堪称忠烈。
如今他不过是个侍奉皇后的小太监,毫无根基,却品性端正,正是自己可以信任并栽培的对象。
司礼监掌印太监是魏忠贤,秉笔太监也是他的亲信,批红权与传旨权几乎都掌控在魏忠贤手中,这对皇权是极大的威胁。
他先前留用魏忠贤,是为了制衡东林党,稳定局面,却绝不会放任对方掌控司礼监。
司礼监掌印太监只能是王承恩,至于秉笔太监,就是这方正化了。
朱由检没有让方正化久跪,很快开口:“起来回话吧。”
“谢皇爷。”
方正化缓缓起身,垂首站在一旁,目光平视前方,不偏不倚,神色恭敬而沉稳,静静等候天子示下。
“你在坤宁宫侍奉皇嫂多年,做事勤勉,为人本分,皇嫂也曾多次向朕提及你,说你可靠。”
朱由检先提及他的过往,语气带着几分肯定,见方正化眼中闪过一丝动容,便直入正题,
“朕今日召见你,是要给你安排一份新差事。
朕决意,任命你为司礼监秉笔太监,执掌奏章批红、传宣圣旨之权,辅佐朕处理朝政。”
司礼监秉笔太监!
这几个字如同惊雷,炸得方正化浑身一震,他抬起头,眼中满是震惊与狂喜,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。
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司礼监秉笔太监,那是司礼监的核心职位之一,
掌批红之权,是大明的权力中枢,多少太监梦寐以求,奋斗一生都未必能触及的位置!
他不过是个坤宁宫的贴身太监,无背景无靠山,平日里只在后宫打转,从未涉足前朝权力中心,
如今竟能一步登天,成为司礼监秉笔太监,这简直是天恩浩荡!
方正化只觉得心脏狂跳,热血涌上头顶,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。
与骆养性不同,方正化没有丝毫顾虑,他心中没有对魏忠贤的畏惧,也没有对朝堂纷争的担忧。
他与魏忠贤本就无交集,无利益纠葛,
再说,大家都是太监,谁也不比谁多那二两肉,
魏忠贤虽权倾朝野,可自己是天子钦点的秉笔太监,背靠皇权,何须畏惧?
更何况,他素来看不惯魏忠贤专权跋扈的模样,如今能得到天子提拔,进入司礼监,
既能替天子办事,又能分权魏忠贤,他求之不得。
短暂的震惊过后,方正化立刻反应过来,双膝再次跪倒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恭敬:
“奴婢奴婢谢皇爷恩典!皇爷天恩浩荡,奴婢何德何能,竟能得此重任!
奴婢定当肝脑涂地,效忠皇爷,谨遵皇爷旨意,绝不敢有半分懈怠,绝不辜负皇爷的信任与栽培!”
他重重叩首,额头磕在地砖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这份激动与感恩,绝非作假。
朱由检看着他爽快接下差事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。
方正化果然没有让他失望,心性纯粹,忠心耿耿,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,
这样的人,才值得信任与重用。
他抬手虚扶:“起来吧,你能爽快接下,朕很欣慰。看来你比骆养性更明白,何为君臣本分,何为忠于职守。”
方正化恭敬起身,垂首回道:
“奴婢愚钝,只知陛下是大明天子,奴婢是皇家家奴,陛下让奴婢办事,奴婢唯有尽心竭力,绝无半分推诿之理。
魏忠贤虽势大,却也只是陛下的家奴,奴婢同为家奴,只需忠于陛下,何须畏惧旁人?”
这番话,说得坦荡直白,却字字句句都说到了朱由检的心坎里。
朱由检眼中的赞许更甚,缓缓点头:“说得好!你能有这般见识,朕没看错人。
司礼监是朝政运转的关键,掌奏章批红、传宣圣旨,关乎大明的国运。”
说到这里,朱由检的语气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