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端起茶盏，又喝了一口，语气带着几分安抚：
“你跟随先帝多年，劳苦功高，朕心里有数。
如今大明内忧外患，正是用人之际，朕留你在身边，便是看重你的能力，看重你能替朕办那些东林党人办不了的事。
你放心，只要你忠心耿耿，替朕稳住江山，扫平四方祸乱，朕绝不会亏待你。”
魏忠贤心中一暖：“老奴谢陛下恩典！老奴定当肝脑涂地，效忠陛下，万死不辞！”
“朕知道你心里还有顾虑，怕朕日后卸磨杀驴，像正德先帝处置刘瑾那般处置你。”
朱由检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，缓缓开口，语气平静却带着无比厚重的分量，
“只要你始终忠于朕，忠于大明，不犯僭越之罪，不做祸国之事，朕保你一世荣华富贵，安享晚年。
待朕百年之后，若大明国泰民安，江山稳固，朕便下旨，
让你陪葬皇陵，守在朕的陵寝之侧，世世代代享受皇家香火供奉！”
这话一出，魏忠贤如遭雷击，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震惊、狂喜与不可置信，嘴唇哆嗦，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陪葬皇陵？这这是何等的荣耀！古往今来，能有哪个太监能得到这样的待遇？
哪怕是那些开国功臣、皇亲国戚，也未必能有这般殊荣！
这意味着，陛下不仅不会杀他，还会给他身后名，让他死后也能依附皇家，永享尊荣！
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，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，以头抢地，泪水汹涌而出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：
“皇爷！皇爷啊，皇爷圣恩浩荡，老奴老奴无以为报！老奴这条贱命，从今日起，便是皇爷的！
皇爷让老奴往东，老奴绝不往西；皇爷让老奴赴死，老奴绝不苟活！
此生此世，老奴唯陛下马首是瞻，若有二心，天诛地灭，不得好死！”
他此刻是真的死心塌地了。
原本他还只是迫于陛下的威压与求生的本能选择效忠，
可陛下这一句“陪葬皇陵”，彻底斩断了他所有的顾虑，给了他最极致的安抚与荣耀，
他不怕皇帝骗他，这可是皇帝亲口说的，是金口玉言。
他知道，自己这一辈子，哪怕是粉身碎骨，也必须报答陛下的这份恩情，
唯有如此，才能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与恩赐。
朱由检看着伏在地上涕泗横流、叩首不止的魏忠贤，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，转瞬便恢复了平静无波的模样。
他指尖轻轻敲击著案上的奏折，那沉稳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，像是敲在魏忠贤的心上，让他不自觉地收敛了哭声，
只余肩头微微颤抖，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态，没有起身。
“起来吧，”
朱由检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几分动容，重归帝王的威严与淡然，
“你我君臣之间，无需如此多礼。
魏忠贤这才敢缓缓起身，依旧垂首躬身，腰背弯得极低，双手紧紧贴在两侧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方才极致狂喜与感恩过后，他心头只剩沉甸甸的敬畏，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，心思之深沉、手段之老辣，远非天启帝可比，
不知道东林党那些伪君子知道了这位的手段后会不会后悔。
王承恩适时上前，递上一方温热的锦帕，魏忠贤笑着接过，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脸上的泪痕与额间的血污，动作间尽显恭顺。
他偷眼瞟了一眼龙案后的朱由检，见皇帝正低头翻阅著奏折，神色淡然，却莫名让他觉得压力倍增，
仿佛自己的一言一行、一举一动，都在对方的注视之下，无所遁形。
殿内静了片刻，只余朱由检翻阅奏折的沙沙声响，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。
魏忠贤站在原地，大气不敢出，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著陛下接下来的安排。
他已然交出了锦衣卫的掌控权，司礼监与东厂还在自己手中，陛下既许诺了他荣华富贵与身后哀荣，想必短期内不会动他，
但朝堂局势复杂，东林党虎视眈眈，
自己唯有牢牢抱紧陛下的大腿，办好陛下交代的每一件事，才能站稳脚跟。
就在这时，朱由检忽然放下手中的奏折，抬起头，目光落在魏忠贤身上，语气平淡地开口：
“老魏，锦衣卫既已归朕亲掌，眼下最要紧的，便是锦衣卫指挥使的人选。
田尔耕跟随你多年，是你的心腹，如今锦衣卫换了天，他自然是不能再留任了。”
魏忠贤心头猛地一凛，暗道果然如此。用大脚拇指想都知道，陛下收回锦衣卫的第一件事，必定是换掉指挥使。
田尔耕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，这些年靠着他的势力在锦衣卫一手遮天，行事狠辣，树敌众多，更是东林党弹劾的重点对象，
陛下要掌控锦衣卫，田尔耕这个旧人，必然是第一个被清除的障碍。
他定了定神，垂首回道：“皇爷圣明。田尔耕这些年在锦衣卫虽有几分手段，却也多有僭越之处，确实不堪再任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