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李凤心念微动。
“淅淅沥沥……”
没有雷霆开路,没有狂风助威。
一场带着山间草木清气的夜雨,悄然而至,均匀地洒落在龟裂的大地上。
李凤以天地为卷,云雨为墨。
润物无声。
约莫半个时辰,田亩透湿,沟渠见水。
“蛇仙!”
“够了,够了……”
“再下,就要涝了!”
采药人在一旁高举双手,急切地说着。
李凤神识一收。
云散雨歇。
湿润的土腥在空气中弥漫着。
“扑通!”
“扑通!”
范秀才二人纳头便拜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虔诚徨恐。
采药人抬起头,脸上每道皱纹都在颤斗。
“蛇……蛇仙!不,不是蛇仙!”
他语无伦次,猛地指向天空,又指指湿润的土地。
“雨……您招来的!您能呼风唤雨!您……您莫非是真龙,而非蛇仙?!”
范秀才也抬起头,读书人的镇定荡然无存。
浑身战栗,盯着李凤身上那湿润的墨绿色鳞片,半晌后才喃喃开口。
“《述异记》有载,龙能幽能明,能细能巨,能短能长,春分而登天,秋分而潜渊,兴云吐雾,呼风唤雨……”
“蛇仙!”
“哦不,尊上!”
“您……您莫非真是潜龙在渊?!”
李凤盘踞如山,任由残留的雨水从鳞片上滑落,竖瞳平静无波,只是淡淡地看着激动失语的二人。
真龙?
他微微晃动尾尖,扫平一片湿润的泥土。
然后写下。
“不可胡思,不可妄言!”
二人相视一眼,几乎同时吞了吞口水,不敢再乱说。
这时,村庄中传来难以置信的欢呼。
“天降甘露啦!”
“……”
“二位仙长还是仁慈,嘴上说着机缘未到,实则却在夜里默默降雨,真是大善呐!”
此话传来。
采药人气得怒拍大腿。
“这群夯货,我这就去与他们说清除,是蛇仙降雨,不是那两个道士!”
李凤正欲阻拦。
采药人却被范秀才一把拉住。
“富贵,你莫要胡来。”
“蛇仙深夜至此布雨,且只教你我二人相随,定然是不愿意让村民知晓。”
“此乃是润物无声、施恩不图报的大境界。”
范秀才说罢。
采药人皱着眉头,挠着头,想了半天才明白。
“蛇仙高义,蛇仙高义啊!”
他不会别的词,就听说书的这么说过。
李凤心中暗暗发笑。
这采药人,倒是个可爱之人,虽不是自己看着长大,但也算是自己看着大起大落的。
可采药人心中,却满是庆幸。
“我定然是祖坟上冒青烟了,才结识到蛇仙,不对,是得到蛇仙看得起!”
再抬头时,蛇仙已然消失不见。
二人站在原地,怔怔地望着蛇仙盘踞过的那一块孤岩,眼中满是虔诚与感激。
对着拜了又拜。
直到回家的时候。
二人才发现,家门口竟丢着几只野猪和獐子。
采药人媳妇也出来了,看到地上的野兽,激动地哭着跑过去,难以置信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。
“你啥时候学会打猎了?”
采药人愣了愣,总算给出正确答案。
“我本来就会,只是采药更安生些。”
“吃肉咯,吃肉咯!”
孩子高兴的欢呼声从屋子里传出。
李凤遁在地底。
心中也是美滋滋的。
兴致一起。
他又偷偷跑去范秀才家里看了看。
家徒四壁。
昏暗的油灯下。
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妇人正高兴地收拾着野兽肉,一只只挂起在房梁上。
范秀才已经开始苦读。
在他的小案上。
放着一个玫红色的香囊,似是女子之物。
……
次日一早。
晨露未曦,天光才起。
李凤刚出暖洞。
就察觉到了采药人和范秀才的气息。
今日,怎么来的这么早?
正疑惑。
二人已气喘吁吁地跑至身前。
采药人脸上满是怒气。
“蛇仙。”
“那遭瘟的道士,居然冒领您的恩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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