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投下一个圆。边缘模糊。
他在写全年复盘。
利物浦策略：获利两千三百九十七英镑。人口流动的速度差。曼彻斯特策略：获利五千二百英镑。机器替代的坏帐滞后。伯明翰策略：获利两千三百五十英镑。土地信息的审批影子。
全年总收益九千八百九十七英镑。账户馀额两万八千二百二十四英镑。
笔记本第47页。-1882-047。周薪记录。14至17先令。姓名待查。
他翻到那一页。看了一眼。翻过去。
窗外。肯辛顿高街。煤气灯。十二月。冷。黄雾从东区蔓延过来。到了肯辛顿已经薄了。还能闻到煤烟味。
右手伸进背心口袋。碰到怀表。裂纹还在。取出来。看时间。
九点十五分。
上弦。放回口袋。
继续写。
1883年12月22日。夜。白教堂。救济院。停尸房。左手第三间。
躺在木板上。灰色粗布衫。嘴角的血丝干了。擦不掉。
门没关。风灌进来。黄雾灌进来。
莫兰走回码头仓库。手杖点地。笃。笃。笃。雾把手杖声裹住。闷的。
他坐在桌前。翻开帐本。翻到约翰那页。从1882年3月到1883年12月22日。全部。
他拿起铅笔。在第一页页边写。
合上帐本。
从抽屉里取出约翰的码头工人登记卡。编号-1882-047。周薪记录十四至十七先令。工头抽成。实得。咳嗽。辞退。死亡。
他把登记卡夹进帐本。合上。
站起来。走到仓库门口。
黄雾。煤气灯。泰晤士河在远处。看不见。雾把河裹住了。
他站了很久。
大衣内衬里。帐本。约翰的全部记录。
他会等博士回来。
现在。1883年12月22日。夜。
约翰躺在那。门没关。风灌进来。
莫兰在仓库门口。手杖点地。
查理在孤儿院阁楼。发烧。三十九度。攥着弹珠。
博士在肯辛顿。写全年复盘。笔记本第47页。姓名待查。
泰晤士河在雾里。黑沉沉的。看不见。
船的灯在雾里移动。慢。
1884年1月。莫兰会去救济院认领尸体。会领回来。葬在白教堂墓园。无墓碑。只有一块木牌。自己削的。铅笔写。
他会把木牌插进土里。站很久。
现在。1883年12月22日。夜。
他走在雾里。回仓库。
手杖点地。笃。笃。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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