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。建筑商协会纪要。代理银行年报。土地登记记录。他没有任何内幕信息。”
伯爵把报告放下。
站起来。走到书架前。抽出伯明翰市政委员会1880年年报。翻到第47页。1880年的驳回记录。
“不予批准。”
1883年的磋商记录。不是“不予批准”。不是“进一步研究”。是“磋商中”。
博士读对了。
伯爵把年报放回书架。
回到书桌前。拿起羽毛笔。在笔记本上写。
“韦斯特莱克,s。1883年5月20日。推断完成。结论:9月。天。与伯爵的实际审批进度完全一致。他不知道自己的独立推断验证了伯爵想释放的信号。”
他合上笔记本。
放进右边第二个抽屉。
和家族土地契约、信托文档、市政委员会的非正式磋商记录放在一起。
伦敦。巴林银行。
桌上放着道森送来的同一份报告。博士的推断结论。巴林读完。放下。拿起鼻烟壶。打开。闻了闻。合上。放回。
他站起来。走到窗边。
金融城的街景。五月的光。马车。穿黑色大衣的经纪人。煤气灯还没亮。
巴林想起一件事。
回到桌前。拿起钢笔。在一张空白纸上写。
“韦斯特莱克。伯明翰。1883年5月20日。推断完成。结论与斯宾塞伯爵的审批进度完全一致。他不知道伯爵三个月前已经知道这个结论。他以为自己在独立发现。”
他把纸折好。放进右边第二个抽屉。
抽屉里还有斯宾塞伯爵的两封信、1882年韦斯特莱克的邀请信副本。
关上抽屉。
巴林坐下。
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开始转动。从指根转到指节。再转回去。
他不耐烦。
不是对博士不耐烦。是对自己。
他需要斯宾塞伯爵的债券承销业务。他需要博士的计算能力。他不能告诉博士真相——你的独立推断验证了伯爵想释放的信号。他也不能告诉伯爵——博士的推断比他预期得更快、更准。
他在中间。
两边都需要他。两边都不信任他。
鼻烟壶还在桌上。打开着。他合上。放回。
拿起外套。走出办公室。
楼下门厅,门房递给他雨伞。五月没下雨。他接过。走出大门。
站在门口。看街上的马车。
剑桥。三一学院。e幢3楼。
博士的宿舍。空的。
他不在。
窗台上,贝壳在左侧。绿萝还没买——那是1895年的事。鹅卵石还没捡——那是1889年的事。
只有贝壳。
和窗外的剑河。
五月的剑河,水是绿的。天鹅在游。岸边的树刚冒全叶。
没有人。
1883年5月20日。
距离9月还有103天。
博士在肯辛顿。伯爵在圣詹姆斯广场。巴林在金融城。
三个人。三间书房。三份报告。
1883年5月21日。清晨。
博士失眠了。
不是因为伯明翰。是因为母亲的笔记。
他重读了母亲1872年的记录。信息提前三年。
他算了一下。
如果母亲1872年有足够的本金。如果她不是只记录、不交易。如果她活到1875年。
是母亲死了。
1878年。4月17日。
博士把母亲的笔记放回铁盒。铁盒放回床底。躺下。看天花板。
煤气灯没关。光从绿色灯罩漏出来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圆。圆的边缘是模糊的。灯罩积了五年烟灰。
他盯着那个圆。
右手伸进背心口袋。碰到怀表。裂纹还在。取出来。看时间。
11:07。
上弦。
咔嗒。咔嗒。咔嗒。
三十下。
放回口袋。
闭眼。
没睡着。
1883年5月21日。上午。
博士在书桌前。没吃早餐。燕麦粥在桌上放着,凉了。没碰。
他翻开笔记本。伯明翰那一页。昨天写的结论。9月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在结论下面加了一行字。
“1883年5月21日。计划建仓。伦敦商业银行。等待巴林安排。”
合上笔记本。
放进右边第二个抽屉。
站起来。走到窗边。肯辛顿高街。早上的光。马车开始多了。煤气灯刚灭。烟还飘着。
他穿上外套。萨维尔街那件。黑色双排扣礼服大衣。18英镑。三个月薪水。太贴身了。他没对裁缝说过。
拿起乌木柄雨伞。晴天也带。金融城的人都带。
走出门。
马车在门口等。双轮双座。月结。车夫叫托马斯。不是莫兰。是另一个托马斯。四十岁。秃顶。不爱说话。
博士:巴林银行。
托马斯:是。
马车激活。车轮在石板上滚动。博士靠在座椅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