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亨利：”
然后停住。
他该写什么？
“我没查过股东名册”？
他没查过。笔记本上只有b-w两个字母。这是他全部的认识。
他划掉第一行。
重新写：
“亨利：
您的信收到了。”
停住。
他该写什么？
“我无法撤回那笔交易”？
他无法撤回。1883年2月20日建仓，3月23日平仓。交易已经完成。收益已经到帐。账户馀额31124英镑。其中1790英镑，来自b-w。
他无法撤回。
他划掉第二行。
他把信纸折好，放回信封。
没封口。
他把信封放进右边第二个抽屉。放在亨利的信旁边。没有寄出。
窗外的剑河还是灰的。天鹅不在。划船的人已经划远了。水纹散了。
他站在窗边。贝壳在左边。他把它留在左边。
他想起亨利信里的那行字：“我们家族三代人积累的工厂。”
他想起父亲。
母亲花三个晚上向他解释：为什么有人在知道铁路即将通车的消息后，提前买入，提前卖出，而她的丈夫在病床上什么消息都没有。
“这不是运气。这是信息的时间差。”
母亲说这句话的时候，他七岁。
他用了二十六年学会利用信息的时间差。
他用信息的时间差赚了钱。
他用信息的时间差平了仓。
他用信息的时间差退出了市场。
但他没有用信息的时间差，去查一下b-w是谁的工厂。
他翻开笔记本。第47页。-1882-047。岁，爱尔兰移民，周薪14-17先令。
他在这行字下面加了一行：
“博尔顿-韦斯特莱克棉纺公司。工人187人。年终奖扣16先令。名单待查。”
他合上笔记本。
窗外剑河是灰的。天鹅不在。
他坐在桌前。右边第二个抽屉关着。的回信，收信人亨利·韦斯特莱克。
他没写的那行字，还压在信纸的第二行：
“我无法撤回。但我可以记住。”
他没有写。但他在笔记本里记了。
这是他能做的全部。
窗外，天色暗下来了。煤气灯还没点。房间里只有灰蒙蒙的光。贝壳在窗台上，灰蒙蒙的。他的手指碰到背心口袋。怀表还在。裂纹还在。他不看也知道。
他想起一件事。
1882年6月，他离开剑桥去伦敦那天，在火车上，他翻开笔记本，在第一页写：“1882-1884。验证命题一：信息的时间差可以套利。”
现在他在这句话下面加了一行：
“命题一的代价：信息的时间差，也是撤回的时间差。我撤回的时候，信息已经走完了它的路。”
他合上笔记本。
距离1883年12月22日，还有272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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