区分平均数和具体的人。
巴林:但您区分。
博士沉默。
巴林:您不换?
博士:不换。
巴林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外是伦敦金融城,屋顶密密麻麻,烟囱冒着烟。
巴林:您知道我怎么看您吗?
博士:您认为我计算精确。
巴林:我认为您计算精确。但您算完价格之后,不算代价。1882年您不算莫兰表弟的2便士。1883年您不算堂兄的年终奖。1884年您不算我的4万英镑。您算到退出为止。
博士:代价无法量化。
巴林:您没试过。
博士沉默。
巴林转过来,看着他。
巴林:韦斯特莱克博士,您是我见过的最精确的计算者。但您是我见过的最胆小的记帐人。您只记收入。不记支出。您的资产负债表永远只有一边。
博士:支出应该记在哪里?
巴林:记在您每天晚上睡觉之前,问自己的那个问题里。
博士没有说话。
巴林走回桌前,在博士的做空方案上签了字。
巴林:2月20日建仓。2,763英镑做空博尔顿-韦斯特莱克。成交。
他把方案推回给博士。
巴林:您欠我一笔帐。不是4万英镑。是您1884年退出时,没有告诉我为什么。现在您做空堂兄的工厂,还是不告诉我为什么。您从来不告诉我为什么。您只告诉我“模型输出”。
博士:因为模型输出不需要解释。
巴林:人需要。
博士沉默。他把方案收进公文包,站起来。
巴林:博士。
博士停下来。
巴林:您今天晚上睡觉之前,会问自己那个问题吗?
博士:什么问题?
巴林:您做空堂兄的工厂,是因为模型需要,还是因为您不需要面对他的脸?
博士站着。背对着巴林。
博士:我今晚要算消费信贷传导的滞后时间。没时间问问题。
他走出办公室。走廊里,一个职员抱着文档经过,侧身让他。他走出巴林银行的大门,站在金融城的街上。天灰蒙蒙的,马车从身边过去,车夫吆喝着让行人让路。
他叫了一辆马车,回剑桥。
车夫:先生,去哪儿?
博士:三一学院。
马车动了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巴林说的那句话:“您只记收入。不记支出。”
他翻开笔记本,在b-w那页下面加了一行:
“1883年2月20日。建仓。b-w,2,763英镑。做空。
支出:未记。”
他合上笔记本。
马车继续往前走。他没睁开眼睛。
1883年2月20日。曼彻斯特。博尔顿。
他四十七岁,粗壮,红脸,常年穿工厂视察用的厚毛呢外套。外套左肘有一块补丁,不是没钱换新,是习惯了。
办公室窗外是工厂的院子。院子对面是织布车间。夜班还在开工。他听得见织布机的声音,一百二十台,同时运转,每分钟二百四十梭。
布拉德肖:亨利,伦敦那边传过来一份东西。
亨利:什么?
布拉德肖:一份做空报告摘要。巴林银行流出来的。有人在收集兰开夏纺织企业的空头仓位。
亨利接过那张纸。上面印着三家公司名称:奥尔德姆联合纺织厂、罗奇代尔机织公司、博尔顿-韦斯特莱克棉纺公司。
下面有一行小字:“做空建议基于坏帐率上升预期。作者:s westke, phd, trity llege。”
亨利看着“s westke”六个字。
亨利:塞缪尔。
布拉德肖:您认识?
亨利:我堂弟。剑桥的。
布拉德肖:他知道这是您的工厂吗?
亨利:他知不知道,重要吗?
布拉德肖:重要。如果他知道,还做空——那是战争。如果他不知道,那是市场。
亨利没有说话。
他读了第二遍。。模型预测6-9个月内实现。
亨利把纸放在桌上。
亨利:他算过我们的坏帐准备金吗?
布拉德肖:算过。他说缺口是——
亨利:我知道缺口是多少。我问的是他算过没有。
布拉德肖:算了。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。
亨利沉默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织布机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。一百二十台。每台每分钟二百四十梭。每梭织出三英寸布。每英寸布值零点三便士。
他算完了。
回到桌前,拿起笔,写了一个信封。
他把纸折好,放进信封。没有封口。
亨利:这封信先不寄。
布拉德肖:为什么?
亨利:等他建完仓再寄。现在寄,他可能会平仓。我要他做完这笔交易。我要他知道之后,仍然做完了。
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