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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.2节 · 凯瑟琳·麦考密克的数据交易(3 / 4)

数字。

博士:是。

他走到门口。木梯还在嘎嘎响。

凯瑟琳:博士。

他停下来。

凯瑟琳:您1882年的报告里,有没有算过东区女工的平均寿命?

博士:四十七岁。

凯瑟琳:我今年三十三岁。我还有十四年。

博士:那是平均值。不是——

凯瑟琳:我知道。不是每个人。但大概率是我。

博士没有说话。

凯瑟琳:所以您那张查表,最好是对的。因为我没有十九年等您修正误差。

博士站着。背对着她。

博士:月底之前。

他走下楼梯。木梯嘎嘎响了七声。

白教堂高街上,鱼贩子已经开始吆喝了。新鲜的不新鲜的全混在一起。买鱼的人用手翻,翻完不买,鱼贩子骂,骂完继续吆喝。

博士站在街边,把手伸进大衣口袋。碰了碰怀表。裂纹还在。

他叫了一辆马车。

车夫:去哪儿,先生?

博士:利物浦街车站。

马车动了。他把那叠数据放在膝盖上,翻开第一页。

下面有一行铅笔字,笔迹歪斜,不是凯瑟琳写的:

“差额5先令3便士。够买三条面包。够交两天房租。不够给女儿买鞋。”

博士看了很久。

他把那页翻过去。

第二页。第三页。第四页。

每个名字下面都有铅笔批注。字迹不同,墨水颜色不同。有些写的是数字,有些写的是句子。

“差额4先令11便士。少看一次医生。”

“差额6先令2便士。儿子退学。”

“差额3先令8便士。不吃早餐。”

马车停了。利物浦街车站。

博士把数据收进公文包,付了车费,走进车站。二等车厢,靠窗。火车开了。窗外是伦敦东区的屋顶,灰蒙蒙的,一片压着一片。

他翻开笔记本,在空白页写:

“1883年1月20日。东区。麦考密克。四十七户家庭计件记录。。与高尔顿1880年调查数据一致。”

他停笔。

在下面又加了一行:

“麦考密克,28岁。东区女工平均寿命47岁。她还有19年。查表误差需要控制在——”

他写不下去了。

不是算不出来。是可以算。误差范围、置信区间、显著性水平。他都算得出来。

但他算了之后呢?

他把笔放下。看窗外。屋顶还在往后退。

他想起凯瑟琳那句话:“您这笔帐算得清吗?”

算不清。

他把笔记本合上。

火车过了斯特拉特福,屋顶少了,田野多了。灰绿色的,和剑桥一样。

剑桥没有“差额5先令3便士,不够给女儿买鞋”。

博士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
他想起母亲1872年说的话:“统计能不能预测一个人会不会变成黑色?”

他现在可以回答另一部分了。

统计可以预测一个人少赚多少钱。可以预测一个人少活多少年。可以预测一个人什么时候被机器替代。

火车继续往前开。

博士睁开眼,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,写:

“查表设计原则:

第一档:低风险,周存6便士

第二档:中风险,周存8便士

第三档:高风险,周存10便士

他写完最后一句,盯着看了十秒。

他知道凯瑟琳不会抄这句话。

他知道东区的女工不会读这句话。

他知道这句话唯一的作用,是让他自己觉得帐还算平。

他合上笔记本。

火车到了剑桥。

博士回到三一学院时,天已经黑了。

他走过门房,大爷正在喝茶。

门房:博士,有您的信。

博士接过。信封上没有署名,邮戳是曼彻斯特。

他回到e幢3楼,坐在书桌前,打开信。

一张纸,两行字:

“韦斯特莱克博士:

我表姐同意提供数据。十英镑。她的地址在信背面。”

信的背面写着一个地址。曼彻斯特,索尔福德区,工人街47号。

博士把信放在桌上。

他打开公文包,取出凯瑟琳给他的那叠数据。翻开第一页。多尔蒂。铅笔批注还在。

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白纸,开始写查表。

写了三行,停下来。

他看着窗台上的贝壳。母亲1871年在海边捡的。绿萝是查理后来放的。现在还没有绿萝。现在只有贝壳。

他把贝壳从窗台左侧移到右侧。

然后继续写。

1883年1月20日。深夜。

博士写完查表初稿。三档。数字。建议存款额。没有署名。

“咨询费:20英镑。未收。

数据费:10英镑。待付。

曼彻斯特,索尔福德区,工人街47号。需要实地核实。”

他合上笔记本。

碰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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