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有数据。交易。
爱丽丝看着他。五秒。
爱丽丝:博士,您从不问为什么。您只问有什么。
博士没有说话。
爱丽丝转身,走进楼里。七分钟后,她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爱丽丝:这是高尔顿爵士1880年调查的摘要数据。三百户家庭,收入、支出、就业状态。不包括姓名和地址。不违反实验室规定。
博士接过信封:价格?
爱丽丝:您欠我一件事。我还没想好是什么。想好的时候告诉您。
博士沉默三秒:成交。
他转身往门口走。
爱丽丝:博士。
博士停下来。
爱丽丝:您知道皮尔斯先生为什么用我的数据推导遗传假说吗?
博士:因为他相信贫困是遗传的。
爱丽丝:不。因为他相信行动比等待更紧迫。他怕历史不等他。
博士没有说话。
爱丽丝:您不怕。
博士站着。背对着她。
爱丽丝:您怕的是另一件事。
博士:什么事。
爱丽丝:怕自己算完之后,发现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。
博士沉默。五秒。
博士:霍普金森小姐,您今年多大?
爱丽丝:三十一。
博士:我二十九岁的时候,以为答案是存在的。只需要算。
爱丽丝:现在呢?
博士:现在我需要数据。
他往前走。没有回头。
1883年1月15日。剑桥。三一学院。
博士读完高尔顿1880年的调查摘要。
三百户兰开夏工人家庭。其中一百一十七户是纺织女工家庭。六十七户在1878-1880年间经历了“机器替代”——女工失业,转入家庭计件。
收入变化:失业前平均周薪12先令4便士。失业后平均周薪7先令6便士。
支出变化:房租不变。。。
他翻开笔记本,写下:
被替代的人:周薪从12先令4便士降至7先令6便士。差额4先令10便士。
这4先令10便士,乘以六十七户,乘以五十二周——每年一万七千英镑的购买力从曼彻斯特的商店、医生、学校消失。
一万七千英镑。六个月后,会变成纺织企业的坏帐。
他合上笔记本。
窗外天快黑了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剑河灰蒙蒙的。天鹅不见了。
他想起1882年12月3日,莫兰问的那句话:您赚的钱里,有多少是我表弟少拿的那2便士?
他现在可以回答了:不知道。但他可以算另一种帐。
被替代的女工少拿的4先令10便士,加之莫兰表弟少拿的2便士,加之码头工人被抽成的登记费,加之犹太移民多付的担保金——
这些数字,会在某个时间,以某种形式,出现在某个账户的“坏帐”栏里。
他正在计算这个时间。
1883年1月18日。
曼彻斯特纺织业存在套利窗口。做空1879-1882年完成自动化升级的企业。标的:博尔顿-韦斯特莱克棉纺公司、奥尔德姆联合纺织厂、罗奇代尔机织公司。
做空仓位:三家企业各投入本金的三分之一。
附:我需要兰开夏郡1878-1882年的批发商破产记录。巴林银行有没有?
1883年1月18日
他把信寄出去。
回到书桌前。翻开黑色笔记本,在“机器替代的套利窗口”下面加了一行:
博尔顿-韦斯特莱克棉纺公司,代号b-w。家族持股比例?未知。需要数据。
他合上笔记本。碰了碰背心口袋。怀表在。分钟。他没取出来看时间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。天黑了。剑河看不见。
1883年1月31日。博士收到巴林回信。
批发商破产记录:附上。曼彻斯特交易所1878-1882年破产公告汇编,四十七页。
巴林附言:
博士,您选的三个做空标的中,博尔顿-韦斯特莱克棉纺公司有点意思。的股权在韦斯特莱克家族手里。兰开夏的老钱,三代纺织。您认识吗?
博士读完,把信放在桌上。
他看着“韦斯特莱克家族”五个字。
七秒。
他翻开黑色笔记本,在“b-w,家族持股比例?未知”
他合上笔记本。站起来。走到窗边。窗外什么也没有。只有黑。
他在窗边站了三分钟。
回到书桌前。继续读破产记录。
1883年1月31日。晚上十一点。博士取出怀表,上弦。
怀表不走。他上弦。
裂纹还在。。
他把怀表放回背心口袋。
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,写下:
1883年1月。曼彻斯特。被替代的女工:4先令10便士。
我需要的数据:还差批发商破产的季度分布。巴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