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英镑。我应得的是他知道我的名字。他没问。
巴林:你叫什么?
巴林:……他那时候在忙。
沃格特:他在忙。我也在忙。但他问过莫兰的工头叫什么。麦考密克叫什么。科恩房租多少。没问我叫什么。
巴林:这很重要?
沃格特:对您不重要。对我重要。
巴林拿起那枚硬币,看了看,放回桌上。
巴林:这枚硬币,你留了四年?
沃格特:四年两个月。
巴林:你想用它做什么?
沃格特:还给他。告诉他:您付我一英镑,我给您一套能赚一万英镑的策略。这是您应得的。
巴林:他应得的?
沃格特:他教会我计算。他没教会我怎么不恨他。这是他应得的。
查理在马车里等博士。
博士上车,坐下。面朝列车前进方向。窗外,针线街的煤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查理:博士,刚才走廊里那个人,您认识吗?
博士:没看清。
查理:他看您的眼神,象在算帐。
博士:……谁都在算帐。
查理:他不一样。他的帐本和您的一样厚。
博士看了查理一眼。
博士:你见过他的帐本?
查理:没见过。但他右手握笔的位置,和您一样。食指中节。不是文员的位置,是自学的痕迹。
博士沉默。
查理:您1882年在码头调查的时候,有没有一个年轻人帮您抄过数据?
博士:……有。莫兰请假,换了一个人。不太识字。我教他读数。
查理:他叫什么?
博士:……我没问。
查理翻开他的本子,划了一笔。
查理:1882年4月,博士没问名字的年轻人。圈。
博士:你在记什么?
查理:记您没问的。万一哪天您想知道了,我告诉您。
博士沉默。
马车穿过伦敦的街道。东区的方向,煤气灯更稀疏,更暗。
1882年10月17日。肯辛顿。晚上九点。
博士坐在书桌前。桌上摊着利物浦港务债券的下一步模型。他看了三十分钟,一个字没写。
他打开右边第二个抽屉。取出莫兰的五封信。按时间顺序排好。
第一封:8月28日。工头让记17。
第二封:9月7日。表弟说我不怪他。
第三封:9月10日。他叫约翰,他笑了。
第四封:9月20日。一个点就够了。
第五封:10月15日。谢谢。
他把信放回去。取出巴林的短笺。今天下午的。
“博士,今日四点,可否一叙?”
他把短笺放在信上面。关上抽屉。
然后他打开左边第三个抽屉。取出母亲的信。1878年4月17日。
“黑色不是颜色,是别人的目光。”
他看了三分钟。放回去。关上抽屉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贝壳。鸽子。东边。
今天下午,走廊里那个年轻人,他确实没看清。但那个年轻人侧身让出信道的姿势,他记得。1882年4月,码头仓库门口,那个年轻人也是这样侧身,让他过去。
他说:先生,您记这么多,怎么知道哪笔帐是谁的?
他说:编号。
那个年轻人说:那名字呢?
他说:不需要。与回归系数无关。
那个年轻人没有再问。
他叫什么?
博士站在窗前。贝壳在煤气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鸽子不在。东边是黑的。
他回到书桌前。翻开1882年的笔记本,翻到第247页。
没有姓名。
他拿起钢笔。母亲遗物。笔尖向右偏。他在“1882年4月17日下午”后面写:
协助者特征:右手食指中节有茧。握笔位置与文员不同。年龄约21岁。
他停下笔。
窗外,东边的方向,有一盏煤气灯灭了。
他没抬头。
他写:
记录目的:无。
与回归系数无关。
他合上笔记本。
窗台上的贝壳,1882年4月17日母亲忌日那天,他从剑桥带来,放在这里。那天下午,他在码头。一个年轻人帮他抄数据。他没问那个年轻人叫什么。
马车拐过街角,查理又回头看了一眼。巴林办公室的灯还亮着,那个年轻人的影子映在窗帘上,一动不动。
查理翻开本子,在刚才那一行下面添了几笔:
今天他又来了。带着那枚硬币。和巴林先生谈了一笔交易——用博士的方法,算博士没算完的东西。
博士不知道这些。但查理记着。
他合上本子,看着窗外。东边的煤气灯灭了一盏。
查理想:博士今晚可能会移动窗台上那枚贝壳。每次他算不清的时候,就会移动它。
他不知道那枚贝壳和那枚硬币,其实很象——都是被记住的东西,只是博士记住的方式不一样。
但他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