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刚才从铁盒里拿出来的,一张母亲的手写纸条,叠成小方块,压在贝壳下面。
他看了一眼,没动。
站了一会儿。
男仆敲门。
男仆:先生,您的棕色箱子到了。
塞缪尔:进来。
男仆推进另一只箱子,比橡木箱小,棕色牛皮,边角包铜。这是金融城那两年用的——不,金融城还没开始。这只箱子是空的,刚从商店买来。
男仆:先生,放在哪儿?
塞缪尔:门厅。衣帽柜旁边。
男仆放好,退出。
塞缪尔走到棕色箱子前。打开。
空的。内衬是深蓝色丝绸,有松紧带,可以插文档。
他站了一会儿。把箱子关上。
走回书桌前。坐下。
从公文包里抽出笔记本,翻到第247页。
-1882-047。旁边三行小字。他看了一遍。
拿起钢笔。在空白处又加了一行:
1882年6月22日。肯辛顿。
母亲的信今天才读到。
她说:名字不是变量。
我问自己:如果1882年4月我问了那个名字,今天会不一样吗?
答案还是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:以后有机会,我会问。
他写完。合上笔记本。
从右边第二个抽屉取出巴林的信,读第十二遍。
价格由您定。
他把信放回去。
站起来。走到门厅。衣帽柜里,1876年的晨礼服挂在左手第一个挂钩。他伸手摸了摸右袖口内侧的墨迹。
然后走到棕色箱子前,打开,往里看了一眼。空的。
关上。
回到书桌前。坐下。
窗外,对面那户人家的女仆又出来了,拿着抹布,开始擦二楼的窗户。阳光照在她身上,她穿着灰裙子,戴着白帽。
他看了三分钟。
从背心口袋里掏出怀表。中午十一点五十七分。误差三分钟。
他站起来。走到窗边。把贝壳下面的那张母亲纸条拿出来,展开,又读了一遍。
名字不是变量。
他把纸条折好,放回铁盒。
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西奇威克昨天给的短笺。读第四遍。
我担心你会成功。
他把短笺放回口袋。
站了一会儿。
走回书桌前。坐下。
从左边第三个抽屉取出母亲铁盒,打开,把父亲的信稿和母亲的纸条并排放好。合上。
从右边第二个抽屉取出巴林的信,看了一遍,放回去。
从公文包里取出笔记本,翻到第247页,看最后一行:
以后有机会,我会问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合上笔记本。
下午一点。男仆敲门,问午餐吃什么。
他说:面包。火腿。茶。
男仆退出去。
他坐着。窗外,对面的女仆擦完了二楼,开始擦三楼。阳光已经移过去了,她站在阴影里,但还在擦。
他想起1882年4月,东区码头,那个年轻人问他:那名字呢?
他说:不需要。与回归系数无关。
他想起母亲的信:如果你有机会问,就问吧。
他坐着。
男仆端来午餐:面包、火腿、茶。放在书桌上。退出。
他拿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阿萨姆红茶。3分15秒?他没计时。茶有点凉了。
他把茶杯放下。
从背心口袋里掏出怀表。下午一点二十三分。误差三分钟。
他把怀表放在桌上。表盘裂纹三条河。
下午三点。他站起来,走到门厅。从衣帽柜取出1876年的晨礼服,穿上。从架子上取下1877年的黑色长柄雨伞。出门。
男仆在楼梯口:先生,需要马车吗?
他说:不用。
他走出寓所,沿着艾伦代尔路往南走。走到肯辛顿高街,往东拐。街上人不多,卖花女的篮子里是六便士一束的白玫瑰。他买了两束。
继续走。走到肯辛顿公园南门。进去。沿着湖走。
湖上有天鹅。灰粉色翅膀的,和剑桥一样。
他站在湖边,看天鹅游过去。
从口袋里掏出怀表。下午四点零七分。误差三分钟。
他把表放回去。
从口袋里掏出母亲的纸条——出门前从铁盒里拿的。展开。读了一遍。
名字不是变量。
他把纸条折好,放回口袋。
站了一会儿。
把一束白玫瑰放在湖边草地上。然后转身往回走。
走到肯辛顿高街,把那束白玫瑰递给卖花女。
他说:这个,给你。
卖花女愣了一下。
他继续走。
回到寓所。下午五点四十七分。
他把雨伞靠门边,伞柄朝右。把晨礼服挂回衣帽柜,左手第一个挂钩。从口袋里掏出母亲的纸条,放回铁盒。
走到窗边。窗台上,贝壳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