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迎风书院>其他类型>伦敦数据异闻录> 第4.2节 · 三小时的尤豫(1882年6月16日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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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.2节 · 三小时的尤豫(1882年6月16日)(3 / 4)

,空着。他把贝壳放进去的时候,带走了,没留下什么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母亲的信稿——出门前从铁盒里拿的,父亲那封。他把信稿放在桌上。

又从口袋里掏出那封没有收信人的信——1882年4月17日写的。也放在桌上。

两封信并排。

他看了一会儿。

窗外,天快黑了。剑河的水面变成深灰色。

他站起来,走到书架前。抽出1876年《偶然性与选择》的抽印本。翻到最后一页,那里印着他六年前写的结论:

慈善不能改变分布,只能暂时移动个别观测值。

他看了一会儿。放回去。

走回书桌前。坐下。

从背心口袋里掏出怀表。下午六点四十七分。误差三分钟。他把表放在桌上,和两封信并排。

怀表的秒针还在走。裂纹在煤气灯下,还是那三条河。

他坐了很久。

窗外,煤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剑河看不见了,只有灯光的倒影在水面上晃动。

晚上八点,他站起来,走到门厅,打开左手第三个挂钩——他的挂钩,1876年选的那个,三号。空着。他把帽子挂上去。

走回书桌前。坐下。

从公文包里抽出巴林的信,读第七遍。

价格由您定。

他把信叠好,放回公文包。

拿起桌上的两封信——父亲的信,和那封没有收信人的信。看了一遍。放回口袋。

从抽屉里取出新的信纸。三一学院的公文纸。他开始写:

三一学院院长先生:

1882年6月18日,我将辞去初级研究员职位,即日生效。

过去六年,学院给予我一切。但我需要验证几个命题——关于信息的定价权。

感谢您的信任。

1882年6月16日

剑桥

他写完了。把信叠好,放进信封。在信封上写:三一学院院长办公室。

放在桌上。

窗外,剑河的方向一片漆黑。只有煤气灯的倒影还在晃动。
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
站了三分钟。

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怀表。晚上九点二十三分。误差三分钟。他把表放回去。

走回书桌前。坐下。

翻开笔记本,在第247页的空白处,又加了一行:

1882年6月16日。剑桥。e幢3楼。

我问自己:如果重来一次,会不会问他的名字?

答案还没算出来。

他写完了。合上笔记本。

坐了很久。

直到晚上十一点,他从口袋里掏出怀表,上弦。一圈,两圈,三圈。

表盘裂纹在煤气灯下,象三条河。

他把怀表放回背心口袋。

站起来,走到门厅,取下帽子。打开门。回头看了一眼书桌——两封信还在桌上,一封明天寄给院长,一封已经决定寄给巴林。

他关上门。

下楼。穿过庭院。剑河看不见了,只有水声。

门房问:博士,这么晚还走?

他说:是。

门房说:明天还来吗?

他说:不知道。

他说出口之后,停了一下。然后改口:明天再来拿信。

门房点点头,给他开门。

他走出三一学院大门,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车站。夜班火车十一点四十五分发车。他买了一张回伦敦的车票。二等车厢。靠窗。

火车激活时,他把头靠在窗玻璃上。窗外,剑桥的灯火一盏一盏退后。三一学院的尖顶在夜雾里只剩下轮廓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封没有收信人的信——1882年4月17日写的。看了一遍。

母亲,1882年4月17日。东区码头。一个年轻人问我:名字呢?我没问他的。

他把信叠好,放回口袋。

从公文包里抽出巴林的信,读第八遍。

价格由您定。

他把信放回去。

闭上眼。

火车的声音有节奏——轮子碾过铁轨的接口,一下,一下,一下。和母亲的织布机一样。

他想起母亲的手。手指关节变形。长期握笔、织布、批改作业。他第一次主动握她的手,她抽回去,说:手脏,都是墨。

他想起母亲最后的话:黑色不是颜色,是别人的目光。

他睁开眼。

窗外一片漆黑。偶尔有镇子的灯火闪过,然后又是黑。

凌晨一点二十三分,火车到伦敦。他落车,雇马车,回肯辛顿。

寓所里,灯还亮着——男仆给他留的。他把帽子挂好,雨伞靠门边,伞柄朝右。

走回书桌前。坐下。

从公文包里取出巴林的信,读第九遍。

价格由您定。

他把信放回右边第二个抽屉。和莫兰的信、还有那封1882年4月17日写的信——不,那封在他口袋里。

他从口袋里取出那封信,看了一遍。放回左边第三个抽屉。和母亲铁盒并排。

关上抽屉。

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台上,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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