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生:
因故不能参加就职仪式。证书请寄至三一学院。
1878年12月15日。
塞缪尔在剑桥。上午上课,下午算题,晚上看书。
和平时一样。
1878年12月20日。
证书寄到了。塞缪尔拆开信封,看了一眼。一张纸,上面印着皇家统计学会的徽章,下面是他的名字。
他把证书放进书桌抽屉,没有裱框。
1878年12月31日。
塞缪尔坐在宿舍里,算帐。
这一年:工资一百二十英镑。支出七十八英镑。结馀四十二英镑。
他在母亲的笔记上写:
“1878年,母亲死了。斯宾塞来参加了葬礼。休厄尔也死了。我当选皇家统计学会会士。
母亲不知道。休厄尔不知道。荣誉没有收件人。”
他合上笔记。
窗外有雾。剑河的雾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拿起那枚贝壳,看了一会儿。然后放回窗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怀表。十一点整。
上弦。一圈,两圈,三圈。
表盘上的三道裂纹,在煤油灯下反着光。
他把怀表放回口袋。
他站在窗边,看着窗外的雾。
很久。
然后他回到桌边,吹灭煤油灯。
黑暗中,他躺下,闭上眼睛。
织布机的声音没有响。但他在心里书着。
一百下。换一根线。一百下。换一种颜色。一百下。布就长了一寸。
数到一千的时候,他想起了母亲。
想起了她说:你以后会懂的。
他还是不懂。
但他知道,他还在算。
1879年1月1日。
新的一年开始了。
塞缪尔站在窗前,看着剑河。雾散了,阳光照在雪上,白得晃眼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怀表。十一点整。
上弦。一圈,两圈,三圈。
然后放回口袋。
他拿起那枚贝壳,握在手心里。冰的。握久了,就暖了。
他想起母亲的话:不在了也要够。
他想起休厄尔的话:别把自己算出方程。
他想起西奇威克的话:如果你不能阻止他,至少应该看着他。
他想起斯宾塞。
那个人还在寄。还在等。
他不知道他在等什么。
但他知道,总有一天,他会知道。
他把贝壳放回窗台。
他穿上那件深灰色晨礼服,出门,去上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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