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在想,她在那百分之五里,还是没在那百分之五里。
西奇威克:结果呢?
塞缪尔:没在。
西奇威克沉默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塞缪尔。
西奇威克:我父亲也是病死的。我算过他的概率吗?没有。我不敢算。
塞缪尔没有说话。
西奇威克转身看着他。
西奇威克:你比我勇敢。
塞缪尔:不是勇敢。是习惯了。
西奇威克:习惯什么?
塞缪尔:习惯算。
1874年2月16日。
塞缪尔在图书馆看书。有人走过来,坐在他对面。
是昨天讲座上提问的那个学生。二十岁左右,瘦,眼睛很深。
学生:你是韦斯特莱克?
塞缪尔:嗯。
塞缪尔看着他。
马歇尔:昨天西奇威克教授问你的时候,我觉得你很奇怪。
塞缪尔:奇怪?
马歇尔:你说你不关心他的问题。但我觉得你关心。只是不想说。
塞缪尔没有说话。
马歇尔:你算的那个分布,能借我看看吗?
塞缪尔:什么分布?
马歇尔:你说的那个,左边右边,均值误差。我想看看。
塞缪尔沉默了一会儿。
塞缪尔:我没写下来。
马歇尔:那你教我?
塞缪尔看着他。
马歇尔:我付钱。
塞缪尔:不用。你来。
1874年2月到4月。
马歇尔每周来塞缪尔宿舍两次。塞缪尔教他概率,教他统计,教他分布。
马歇尔学得很快。他问很多问题,有些塞缪尔能答,有些不能。
有一天,马歇尔问:你这些想法,是从哪来的?
塞缪尔:父亲的书。母亲的话。济贫院的孩子。
马歇尔:济贫院?
塞缪尔:我母亲在那儿教过算术。
马歇尔沉默了一会儿。
马歇尔:你见过穷人?
塞缪尔:见过。
马歇尔:多少?
塞缪尔:几百个。
马歇尔:他们什么样?
塞缪尔想了想。
塞缪尔:和平均数不一样。
1874年3月。
塞缪尔收到乔治的第八封信。
“塞缪尔:
小乔治会数数了。我教他,象你母亲教我那样。
你还好吗?
乔治”
塞缪尔回信:
“乔治:
还好。在教一个学经济学的学生算概率。
塞缪尔”
1874年4月。
马歇尔学完了塞缪尔能教的所有东西。临走那天,他站在门口,问了一句话。
马歇尔:韦斯特莱克,你以后打算干什么?
塞缪尔:算。
马歇尔:算到什么时候?
塞缪尔:算到算不出来。
马歇尔看着他。
马歇尔:你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人。
塞缪尔:阿什伯顿也这么说。
马歇尔:阿什伯顿是谁?
塞缪尔:以前的室友。
马歇尔走了。
塞缪尔站在窗边,看着剑河。天鹅回来了。春天到了。
1874年4月17日。
母亲逝世六周年。
塞缪尔请了假,坐火车回汤布里奇。
他站在母亲墓前,放了一束白玫瑰。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去了史密斯太太家。
老太太耳朵更不好了,大声喊着说话。
史密斯太太:你又回来了!每年都回来!
塞缪尔:嗯。
史密斯太太:你母亲那台织布机,还在我屋里。你要看看吗?
塞缪尔:好。
他走进里屋,站在织布机前。上面的灰更厚了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踏板。
冰的。
他站在那里,很久。
然后他走出屋子。
史密斯太太追出来,递给他一封信。
史密斯太太:这个,又有人塞进门缝里。
塞缪尔接过。信封上没有署名。他拆开,里面是一张剪报。
剪报是从《经济学人》上剪切来的。标题是:高尔顿在皇家学会宣读新论文,主张优生学可行。
下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圈。圈里是一句话:高尔顿爵士认为,可通过选择性婚配改良人种,减少劣等人口。
塞缪尔看着那行字。
优生学。选择性婚配。减少劣等人口。
他想起高尔顿在图书馆说过的话:你以后会来找我的。
他把剪报折好,放进口袋。
1874年4月18日。
塞缪尔回到剑桥。
他坐在宿舍里,把那张剪报夹进母亲的笔记。
然后他翻开笔记,看着前面那些记录。1856年,1864年,1868年,1871年,1872年,1873年,1874年。每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