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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.6节 · 文法学校的偏差(1870-1871)(3 / 5)

塞缪尔:因为算术不够。

校长看着他,笑了。

1871年3月。

塞缪尔开始学拉丁语。

他每天早晨五点起床,背单词,背语法,背变格。晚上做完工,回家继续背。阿尔弗雷德帮他补习,每周两次。

阿尔弗雷德:你怎么背这么快?

塞缪尔:因为我在算。

阿尔弗雷德:算?拉丁语怎么算?

塞缪尔:名词变格,五种。动词变位,四种。每种有六个格。五乘六是三十。三十种变化,记住规律,就能算出来。

阿尔弗雷德看着他。

阿尔弗雷德:你把这当数学学?

塞缪尔:嗯。

阿尔弗雷德:那希腊语呢?

塞缪尔:希腊语复杂一点。但也能算。

阿尔弗雷德沉默。

1871年6月。

塞缪尔在杂货店做工的时候,看见一个人。

那个人站在街对面,穿着深灰色大衣,灰色的头发,灰色的眼睛。

塞缪尔停下笔。

他看了三秒。

那个人也看着他。

然后那个人转身走了。

塞缪尔追出去。街上人多,他追了几步,那个人不见了。

他站在街角,喘着气。

布莱克从店里出来:塞缪尔?怎么了?

塞缪尔:没事。

他回到店里,继续算帐。但他算错了一笔。三英镑十四先令,他算成四英镑二先令。

布莱克:你今天怎么了?

塞缪尔:没睡好。

那天晚上,他在母亲的笔记上写:

“1871年6月,斯宾塞又来了。他站在街对面,看了我三秒。然后走了。”

下面是一行旧字:1868年4月17日,斯宾塞来了,站在教堂最后一排。他看完了葬礼。然后他走了。

塞缪尔看着这两行字。

三年了。他又来了。

他来干什么?

1871年8月。

塞缪尔去济贫院。

约翰十七岁了,瘦高,眼睛比以前更深。他还在记笔记本。笔记本已经换了三本,每一本都写满了。

约翰:你来了。

塞缪尔:嗯。

约翰:你很久没来了。

塞缪尔:做工。上学。学拉丁语。

约翰:拉丁语?

塞缪尔:要考剑桥。

约翰沉默。

约翰:剑桥是什么?

塞缪尔:大学。伦敦那边。

约翰:去那儿干什么?

塞缪尔:学数学。算帐。

约翰看着他。

约翰:你还算?

塞缪尔:算。

约翰:算什么?

塞缪尔:算你记的那些。

约翰翻开笔记本,指着一页。

约翰:你看。

塞缪尔看。上面写着:

“1871年,济贫院死了十二个。五个是婴儿,三个是老人,四个是孩子。死因:发烧三个,饿死两个,不知道七个。”

塞缪尔沉默。

约翰:你能算出来,明年死几个吗?

塞缪尔:不能。

约翰:为什么?

塞缪尔:数据不够。不知道明年粮价。不知道明年有没有瘟疫。不知道有没有人来送钱。

约翰:斯宾塞还送钱吗?

塞缪尔:不知道。

约翰:你见过他吗?

塞缪尔沉默。

约翰:见过?

塞缪尔:见过。上个月。在镇上。

约翰:他说什么?

塞缪尔:没说话。他看了我三秒。然后走了。

约翰沉默了很久。

约翰:他看你干什么?

塞缪尔:不知道。

约翰:你母亲认识他?

塞缪尔:可能。

约翰:你父亲呢?

塞缪尔:父亲卖债券的时候,他在铁路公司。父亲卖早了三个月。他等了三个月。

约翰:所以他赚了?

塞缪尔:嗯。

约翰:你恨他?

塞缪尔沉默。

塞缪尔:不知道。

1871年10月。

塞缪尔收到乔治的第五封信。

“塞缪尔:

我结婚了。娶了布店老板的女儿。以后这布店就是我的了。

你还好吗?还来伦敦吗?

乔治”

塞缪尔回信:

“乔治:

恭喜。我不去伦敦。要考剑桥。

塞缪尔”

1871年12月31日。

塞缪尔坐在织布机前,算帐。

这一年:杂货店做工,五英镑。房租收入,十六英镑八先令。奖学金,十英镑。总共三十一英镑八先令。

支出:二十九英镑十四先令。

结馀:一英镑十四先令。和去年一样。

他在母亲的笔记上写:

“1871年,结馀一英镑十四先令。和去年一样。母亲,我还在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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