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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.6节 · 文法学校的偏差(1870-1871)(2 / 5)

多岁的老头,头发全白了,脸上有很多皱纹。他坐在一张大桌子后面,面前摊着塞缪尔的成绩单。

塞缪尔:是。

校长:你的数学成绩很好。非常好。但你的拉丁语和希腊语……不行。

塞缪尔没有说话。

校长:你知道为什么吗?

塞缪尔:不知道。

校长:因为你只学有用的东西。拉丁语没用,所以你不好好学。

塞缪尔沉默。

校长:但拉丁语有用。你想进剑桥,必须考拉丁语。你想当学者,必须懂希腊语。你以为算术就够了?算术不够。

塞缪尔看着他。

塞缪尔:什么够?

校长愣了一下。

校长:什么够?

塞缪尔:嗯。什么够?

校长沉默了一会儿。

校长: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光会算术不够。

1870年6月。

塞缪尔收到乔治的第四封信。

“塞缪尔:

布店生意很好。老板让我管帐,还让我带两个学徒。你母亲教我的那些,我都教给他们了。

你还好吗?还在算吗?

乔治”

塞缪尔回信:

“乔治:

我还好。还在算。

算术不够。校长说的。

塞缪尔”

1870年8月。

阿尔弗雷德请塞缪尔去他家吃饭。

阿尔弗雷德的父亲是律师,家住镇上最大的那栋房子。三层楼,有花园,有马车。阿尔弗雷德的母亲穿着绸缎裙子,手腕上戴着金镯子。

吃饭的时候,阿尔弗雷德的父亲问塞缪尔:你父亲是干什么的?

塞缪尔:书记官。死了。

阿尔弗雷德的父亲:书记官……那收入不高吧?

塞缪尔:不高。

阿尔弗雷德的父亲:那你靠什么生活?

塞缪尔:做工。算帐。租房子。

阿尔弗雷德的父亲看着他。

阿尔弗雷德的父亲:你一个人?

塞缪尔:一个人。

阿尔弗雷德的母亲放下刀叉。

阿尔弗雷德的母亲:可怜的孩子。

塞缪尔没有说话。

吃完饭,阿尔弗雷德带他参观房子。书房很大,一整面墙都是书。塞缪尔站在书架前,看着那些书脊。

阿尔弗雷德:你想借?可以借。

塞缪尔:这本。

他抽出一本书。斯密,《国富论》。

阿尔弗雷德:你看这个?

塞缪尔:想看看。

那天晚上,塞缪尔坐在织布机旁边,翻开《国富论》。

“每个人都在追求自己的利益,但他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引导着,去促进一个不是他本意的目的。”

他停下。

他想起父亲。想起父亲卖掉的债券。想起斯宾塞。想起那个穿深灰色大衣的人,在伦敦,在等。

看不见的手。

他合上书,在母亲的笔记上写了一行字:

1870年10月。

英国通过《教育法》。报纸上说,以后每个孩子都要上学。政府出钱建学校,请老师。

阿尔弗雷德问他:你高兴吗?

塞缪尔:高兴什么?

阿尔弗雷德:以后穷人的孩子也能上学了。

塞缪尔看着他。

塞缪尔:我以前上不了学?

阿尔弗雷德:你不一样。你是奖学金。

塞缪尔没有说话。

那天晚上,他给母亲扫墓。他站在墓碑前,说了几句话。

塞缪尔:母亲,教育法通过了。穷人的孩子能上学了。
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
塞缪尔:你以前说,我赶上了好时代。以前象我这样的孩子只能进工厂。现在可以上学了。

他站了很久。

然后他回家,继续织布。

1870年12月31日。

塞缪尔坐在织布机前,算帐。

这一年:杂货店做工,挣了四英镑十六先令。房租收入,十五英镑十二先令。奖学金,十英镑。总共三十英镑八先令。

支出:面包、煤、蜡烛、衣服、税。二十八英镑十四先令。

结馀:一英镑十四先令。

他在母亲的笔记上写:

“1870年,结馀一英镑十四先令。够活一个月。母亲,我算完了。”

窗外有雾。

他继续织布。

1871年1月。

塞缪尔十五岁。

有一天,校长又把他叫到办公室。

校长:塞缪尔,你想过以后干什么吗?

塞缪尔:算帐。

校长:算帐?做会计?

塞缪尔:不知道。

校长:你数学这么好,应该去剑桥。

塞缪尔看着他。

塞缪尔:剑桥?

校长:三一学院。全英国最好的数学系。你考得上。

塞缪尔沉默。

校长:但你要学拉丁语。学希腊语。学古典学。你愿意吗?

塞缪尔:愿意。

校长:为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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