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怀里抱着外卖箱,身上那套湿透的蓝色外卖服沾着灰尘汗渍,在一群宽袍大袖、衣着规整的古装人堆里,显眼得象黑夜里的灯泡,活脱脱是从滑稽话本里钻出来的异类。
那尖嘴猴腮的少年被他一吼愣了愣,梗着脖子上前一步,满脸鄙夷:“晦气东西,滚远点,别挡着老子进内门测灵。眈误了我的机缘,把你扔去喂灵犬!”
说着伸手就去扒拉林野怀里的箱子,使出浑身力气想把人挤开。
林野手一缩,将外卖箱死死护在胸口,力道大得象是护着百万订单。
这可不是普通箱子,是他穿越后的全部家当,里面的吃食是他在这陌生世界唯一的念想,在没摸清规矩之前,他绝不肯让人轻易触碰。
他前世跑外卖,风里来雨里去,最懂察言观色,眼下周遭人人肃穆,一看就知道这测灵是庄重场合,贸然胡闹只会吃大亏,索性压下心头火气,冷声道:“要测灵就排队,我不挡你路,别动手动脚。”
说完,他默默往后退了半步,不再跟对方争执,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样,心里却飞速盘算着当下的处境。
他现在无依无靠,灵根未知,贸然强出头纯属找死,打工人的生存准则第一条:不懂规矩就少说话,不惹事才是活下去的第一步。
那尖嘴猴腮少年见他服软,越发得意,冷哼一声便转头排队,嘴里还不停嘟囔着嘲讽的话,只当林野是怕了自己。
林野权当没听见,抱着外卖箱安安静静站在队伍末尾,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,默默记下测灵的流程和周遭人的反应,半点没有多馀的举动。
一行人走进宽阔的白玉广场,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,碑身刻满古朴篆文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星力,看着威严无比。
几名青衣执事端坐高台上,面无表情地握着玉简记录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,但凡有弟子稍作喧哗,便会被冷眼呵斥,全场秩序井然。
“下一个。”
很快便轮到了林野,他收敛心神,抱着外卖箱快步上前,全程低头,姿态放得极低,全然没有了刚才的硬气,一副怯懦拘谨的模样,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高台上的山羊胡执事抬眼扫了他一下,见他衣着怪异、浑身邋塌,眉头瞬间皱起,语气不耐:“把手放在测灵台,凝神静心,不许乱动。”
“是,执事大人。”林野乖乖应声,语气躬敬,没有半句多言,更不敢有任何出格举动。
他学着前面众人的样子,小心翼翼将右手贴在冰凉的碑面上,心里虽慌,却始终谨记不扰乱秩序,全程规规矩矩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下一秒,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石碑纹丝不动,别说灵光流转、显化灵根属性,连一丝一毫的微光都没有冒出,跟山脚下随处可见的黑石毫无差别。
按照这个世界的常识,哪怕是最差劲的四属性杂灵根,手掌粘贴石碑,也会亮起微弱星光,天资出众者更是霞光四溢、引动全场,可这测灵台,面对林野,彻底没了动静。
人群里小声议论,却没人敢大声喧哗,只是低着头相互对视,眼神里的嘲讽与鄙夷藏都藏不住。
“我还以为是什么异类,原来是个毫无灵根的废物。”
“连杂灵根都算不上,简直是天生的废体,留在宗门也是浪费粮食。”
“也就只能发配到杂役院,干些最粗鄙的活计。”
那尖嘴猴腮的少年更是嘴角咧到耳根,看向林野的眼神充满了不屑,只差开口当众辱骂。
林野手一松,心里咯噔一下,表面却装作不知所措、垂头丧气的样子,眼底深处却快速闪过一丝思索。
他是天雷劈中穿越而来,又得了那部神秘的《》,绝不可能真的毫无灵根,定然是这测灵台,无法感应到功法运转的星辰灵根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按照脑海中的口诀,凝神摒除杂念,运转一丝微不可查的星力,再次将手贴在石碑上。
嗡——!
一缕细如发丝的淡金光晕,从他指尖一闪而逝,快得无人察觉,下一秒,石碑再度恢复死寂。
在场众人全都没留意到这转瞬即逝的金光,高台上的山羊胡执事更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拿起玉简草草记录:“无灵根,不入弟子之列,发配外门杂役院,编号007,即刻前往灶房当差。”
林野心中暗喜,面上却依旧一副受了打击、萎靡不振的模样,抱着外卖箱,弯腰行了一礼,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,全程安分守己,没有半点反抗,彻底打消了所有人的疑心。
身后的嘲讽目光如针芒在背,林野权当感受不到,循着指路,一路快步赶往杂役院灶房。
刚进门,一股浓重的烟火气混杂着饭菜馊味扑面而来,大铁锅里煮着浑浊不堪的菜汤,几个粗手粗脚的杂役正忙着劈柴烧火,领头的络腮胡汉子见他进来,斜着眼上下打量,满脸嫌弃。
“新来的杂役?抱着个破箱子,一看就是好吃懒做的货色。”络腮胡汉子随手一指墙角的泔水桶,厉声吩咐,“去,把这桶泔水挑到后山倒掉,再把灶房打扫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