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路明非的说辞,诺诺整个人都愣住了,象是被一道惊雷劈中,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心里翻江倒海,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存在的真相会如此残酷——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真正的“人”,只是别人精心培育的容器,一个用来窃取黑王权柄的工具。
就在她脑子里乱成一团麻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、该做些什么时,一旁原本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陈家家主有了动静。
陈家家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感觉自己好象做了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。前一秒他还被一条巨大的彩色巨龙抓在掌中,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让他连呼吸都困难,下一秒却发现自己倒在一个看起来象是酒店套房的房间里,旁边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,一男一女。
男的看起来吊儿郎当的,正端着杯子喝着不知是咖啡还是奶茶,女的则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,那眼神让他莫名觉得有些熟悉,好象在哪里见过……
陈家家主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身,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,终于看清了眼前女孩的长相。他的眉头突然紧紧皱起,语气严厉地质问:“墨瞳,这是什么地方?你为什么在这?还有他是什么人?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?”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抛了出来,完全是一副大家长的做派。
话毕,不等诺诺开口,路明非率先没绷住,刚喝到口中的奶茶“噗嗤”一声被他一口喷出,直接喷了陈家家主满脸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不是,哥们,你都不关心一下自己的处境吗?”路明非笑得直不起腰,指着陈家家主脸上的奶茶渍,“怎么一开口就是封建大家长的经典语录,你不会是从清朝遗留下来的馀孽吧?”
陈家家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,他脸色铁青地擦掉脸上的奶茶,眼神冰冷地看着路明非:“小辈,你家里人没有教过你什么是尊卑礼节吗?”
听到这话,路明非反而乐了:“确实,你说得对,既然你也知道什么是尊卑礼节,那还不赶快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,再叫声爹来听听。”
“哼!”陈家家主眼中流露出对路明非极致的厌恶,但他并没有发怒。作为一只在混血种圈子里混迹了几十年的老狐狸,他很清楚眼下情况不明,自己还摸不清对方的底细,这种时候更应该保持理智,不能轻易中了别人的激将法。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,转而看向诺诺,继续问道:“陈墨瞳,回答我,你为什么在这里?”
“看看,不愧是老牌混血种家族的家主,这忍者神龟当的可真不赖啊,啧啧啧。”路明非看着陈家家主这副打算直接无视他的样子,直接上手搂住诺诺的肩膀,将她拥入怀中,并继续出声嘲讽。
诺诺也不反抗,任由路明非将其拥在怀中。自从母亲在她眼前死去之后,她就一直非常讨厌陈家,讨厌这里的一切规矩和束缚,讨厌他们把自己当成家族联姻的工具,现在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后就更是如此,她对陈家的厌恶简直要突破天际。所以凡是能让陈家家主生气的事,她都不介意去做。
陈家家主看了眼路明非,眼中的怒意已经转变为冰冷的杀意,但他很快就掩饰住了这份杀意,再次将头转向诺诺,语气冰冷地说:“陈墨瞳,我应该跟你说过你未来的丈夫只能是恺撒!谁给的胆子居然敢跟别的男人厮混?!”
“哇,还有包办婚姻,你还真是封建馀孽啊。”路明非被陈家家主的雷霆发言震撼到了,他夸张地瞪大了眼睛,“都什么年代了,还搞这一套,你是不是活在梦里啊?”
陈家家主看着一言不发的诺诺,还想再说些什么时,路明非突然抬手打断了他:“停停停,闹剧到此为止,我把你放出来不是来看你表演封建家庭伦理剧的,现在,我问你答,懂?”他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,和刚才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陈家家主被那双纯黑的眼瞳盯上的瞬间,只觉得浑身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成冰。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,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恐惧。他下意识地想催动体内的混血种血脉,释放出像征着高贵血统的黄金瞳来对抗这股威压,这是他作为老牌家族家主的底气,也是他面对危险时的本能反应。
可无论他如何调动血脉深处的力量,体内都象一潭死水般毫无波澜。黄金瞳迟迟没有亮起,反而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越来越重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在那双黑眸的注视下,他引以为傲的血统仿佛成了笑话,他从一个高高在上、血统高贵的混血种家主,瞬间跌落到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境地。
这种天差地别的落差,让他感受到了极致的恐惧。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斗,双腿像筛糠一样打着摆子,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,一股强烈的冲动从血脉深处涌上来,催促着他跪下,向那双黑眸的主人臣服。
但他是陈家家主,是陈家的脸面,多年来的骄傲和尊严不允许他做出如此屈辱的举动。他咬着牙,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,双腿在“跪下”和“挺直”之间反复挣扎,身体也随之剧烈摇晃,活象个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稻草人,滑稽又狼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