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。
“你居然杀了人,还能攒下来钱……”杜娜嗫嚅着,“真不可思议,太好了,拉弥亚,你一定要逃出去,你一定要活下去。”
杀人是个意外。拉弥亚沉默地想。
在她的计划里,她应该只是趁着一个没有客人的夜晚逃走,杀人是因为那个醉鬼看见了她藏起来的钱,然后起了歹心。
她早就跟很多人问过了路线,虽然不一定准确,但是她知道往哪个方向走能遇到村落和城镇,过程中她会尽量不接触任何人,防止被发现逃跑。马车三小时的路程外就是里克特,可能要走两天,那里有车站,到时候她可以坐车离开,车票的钱——应该够了,为了跑掉,她可以不吃饭。
她一定要跑掉,因为逃跑了却没成功的姑娘最后都被残忍地折磨致死,那些凄惨的画面还回荡在她的脑海里。
拉弥亚看着杜娜,她存下的是两张票的钱。
她们都是以各种方式成为了黑帮的“奴隶”的人,身家性命和赚来的钱全部被掌控在本地的黑帮手里,镇子里的野猫野狗都能拥有自由和剩菜,而自己等人哪怕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。利用那些赖帐的闝客,她咬紧牙关攒下了一些钱,而黑帮收不到钱,肯定会把气撒在她身上。
想到这里,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右侧脸上那条尖端直指眼睛的疤痕,为了攒下这十四个费尔金,拉弥亚挨了不知道多少顿毒打和折磨,但她都一口咬定自己没有私藏。
“你要往哪里逃?”杜娜问道,“你要回家吗?”
拉弥亚记得自己并不是这座小镇的人,但她也早就忘了自己来自哪里,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见过父母了,只有一个叔叔带着幼时的她苟延残喘。隐约是七年前,或者八年前,叔叔在操作机器的时候被切了一条手臂,在家里痛苦地惨叫了一天后就死了,拉弥亚没有拿到叔叔说的那些赔偿,还被卖到了这个地方。
而杜娜不一样,她和纳喀是同父异母的姐弟,都是本地种植园主的私生子。
杜娜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和种植园主的白淅肤色,因此在种植园主不想还一小笔债务的时候被直接丢给了黑帮。
“我没有家。”拉弥亚左右看看,她准备离开了,这一走就是永别,于是准备再跟自己的朋友最后说几句话,“我会往北方跑,坐车去别的城市,他们没心情跑那么远去找一个逃跑的女人的。如果有可能的话,我说不定也会坐船去群岛,只要我能活下来。”
“坐车,你认字吗?”
“你教过我东西南北和几个城市的名字。就算不认识也无所谓,我去哪里都可以。”
“是吗,太好了……”
“我要走了。”
“好,拉弥亚,帮我去看一眼纳喀吧,不要告诉他我的事情,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。”
拉弥亚抿住嘴,她深深地、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朋友,记住这张有了血色、但依旧在多年的折磨中变得苍白憔瘁的面孔,然后缓慢地点了点头。
“再见。”
“活下去,拉弥亚,一定要活下去。”
“恩。”
她丝毫没有迟疑,立刻转身向庄园的方向跑去,背影迅速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。
拉弥亚离开后,杜娜还怔怔地站在窗口看了许久。
-2-
她走向那扇囚禁了她三年的木门,门锁已经从外面被取下,她轻轻一推,老旧的木门就嘎吱一声朝着外面滑开一截,露出了外面街道上的空地。
就这么简单。
这扇门只是薄薄的一层破木板,但杜娜无法打破,无法逃离,她本来以为自己一生都要被困死在这里。
她脸上露出笑容,那是发自内心的快乐的笑容,她踮着脚尖,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木门,在红色的月光下伸了个懒腰。杜娜仰起头,感受着自己身上的“自由”,看着月亮,眼角悄无声息地落下两行泪水。
她转过身,将门锁挂了回去,咔哒一声扣上。
随后,她迈着雀跃的、快乐的步伐,小跑着冲向了自己认识的其他姑娘所在的位置,将没有锁上的门全部打开,然后推醒了自己最为信任的那个姑娘。
“安达,安达,醒醒。”
名叫安达的少女在杜娜的干扰下逐渐醒来,自从她被客人用开水烫伤了脸之后,她就被放弃等死了。但哪怕未来只有饿死这一个可能,这段时间也是她睡得最安稳,过得最松快的日子。
“别!别打我!”
安达含糊不清地大叫,下意识地用手护住头。过了一会儿,她疑惑地睁开眼睛,看到杜娜出现在自己面前顿时吃了一惊,更让她吃惊的是杜娜此刻居然看上去神采奕奕,眼神明亮,哪有平时死气沉沉的样子?
随后,安达才意识到另一个惊人的问题:杜娜是怎么进来的?
她看向门,身体立刻微不可查地颤斗了一下。
“对,我跑出来了,有个人取下了我的门锁进了屋,被我打晕了,你知道的,我已经无法入睡了。”杜娜笑着,伸手柄安达从被褥里拉了出来,“我出来了,来吧,安达,我们去把其他所有人都放出来,你快跑吧,往你的家跑,你是被拐来的,才一年多,你的父母说不定还在那里等你!人越多,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