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霜儿,讲课的时候不要低头玩飞信。”
师尊略带斥责之意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。
“是”
柳白霜小小地应了一声,吐了吐舌头,把侧面刻着‘李长生’三个字的传信玉牌收起。
她坐直身子,收起脸上多馀的神情,继续扮演起众人眼中亲和认真,各方面都十分完美的新晋天才少女形象。
玄清宗常任议事长老许清澜皱了皱眉头,看着自己这位唯一的亲传弟子装模作样,继续训斥道:
“今日论道清心入道一讲,虽然是修行中的基础,但却少有人能做好,清心,静心,使心无杂念,方能明见大道。”
“你方才的比试虽然胜了,但在出剑时杂念太多,本可以赢得更快更干脆,却硬生生被沉重的心意拖累了。”
“剑斗时,你都在想些什么?”
柳白霜目光忽烁了一下:“弟子没有想什么。”
“霜儿,你才十八岁,而为师已经几百馀岁了,你那点心思我也有过,你瞒不住为师的。”
许清澜轻叹了口气:
“你近来两月看飞信的次数变多了,方才那般作态,是想表现给飞信那头的人看吧?”
“您,您说什么呢,师尊?”
“不必撒谎,为师只想告诫你,修士境界越高,寿元越长,未来你会有大把的时间去体会七情六欲,你现在更应该把心思放在修炼上。”
许清澜轻轻抬手,止住想要辩驳些什么的柳白霜:
“我不知道是哪峰哪位长老的亲传弟子讨了你的欢心,我也不会逼问你,但我要你今天课后就去跟他断了。”
“结成元婴之前不许恋爱。”
“明天开始,我不希望再看见你心神不宁。”
柳白霜缩了缩脖子,低低地应了一声:“哦。”
她这两个月的确是心神不宁,但不是因为早恋。
而是因为那块写着‘李长生’三个字的传信玉牌,和玉牌那头的五灵根外门弟子——苏衍。
一个来自千年后未来的真仙。
起因是半年前,柳白霜捡到这块传信玉牌。
传信玉牌刚问世没多久,还是件稀罕法器,价格不菲,且只能一对一传信,若不是有很重要的人或很重要的事,一般没人会买,失主丢了这个,一定很着急。
柳白霜助人为乐,翻遍整个宗门弟子名册,都没找到名为李长生的弟子,飞信过去也没有回信,只好先把玉牌收在储物袋里,随身带着。
直到两个月前,玉牌突然亮起,传来一条飞信:
“李兄,你觉不觉灭世妖女柳白霜小时候也挺可爱的?”
谁?
妖女?可爱?
我吗?
柳白霜盯着玉牌上的飞信,脑中思绪万千。
灭世妖女,这绝不是什么好词柳白霜不动声色,装作‘李长生’谨慎地回信试探。
两个月来通过出卖‘对妖女柳白霜深入调查的私密情报’,充分获得了对方的信任,骗到了不少震撼的情报。
未来的她成了灭世妖女,几乎毁灭修仙界,真仙苏衍穿越回来只为了阻止这一切。
接近她,教导她,避免她和天魔接触,必要时杀了她。
柳白霜垂下眼眸,抿了抿唇。
未来的人不该派这么一个心慈手软的家伙来,如果是她来做这件事,一定会毫不手软地杀了尚还弱小的威胁。
现在。
苏衍的目的她已经完全知晓,能挖的情报也挖得差不多了。
她打算在今晚结束这一切。
杀了苏衍。
柳白霜并不准备接受这位未来真仙的指导,避免接触天魔,走上成为妖女的道路。
因为她本身就是天魔。
她的血管里流着一半的天魔之血。
一旦这个秘密被发现,柳白霜肯定自己会举世皆敌,这个口口声声说要唤醒她内心真善美的家伙,也一定会毫不尤豫地杀了她。
为了自保,柳白霜必须先一步杀了苏衍。
但一定要隐秘,因为真正的李长生仍下落不明,或许就在暗中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今夜的小竹峰,就是她精心设计的,能制造出‘意外死亡’的舞台。
“咳咳,那今天的论道就到这里,江长明,你待会来一下办事殿。”
论道长老咳嗽了两下,收拾起案台上的经卷。
在台下听课的宗门弟子们纷纷起身,伸个懒腰或对江长明投去怜悯的目光后,三两结伴离开论道广场。
柳白霜抬起眼眸,视线穿过纷杂的人群,落在苏衍和紧紧跟着他的叶惊秋的背影上。
明明说是来教导我的,却天天和叶惊秋待在一起。
两个月了,一句话都没和我说过!
“叶惊秋道友,我现在要回外门男弟子居所了。”
“恩。”
“你嗯什么”
“我听到了。”
叶惊秋淡淡地眨了下眼睛:
“你请便。”
“算我求你了,你别跟着我了,知道你这些天跟我回居所,每次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