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最长最细的几根银针。
在油灯上燎过。
然后,他捏起银针,刺入刘老栓颈侧、肩窝、腹股沟几个位置。
针入即停,轻轻捻转。
刘老栓原本微弱的呼吸,竟然平稳了一些。
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些。
“这这是”林溪月站在门口,眼睛瞪大,丰满的雪白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“针灸麻醉,镇痛,稳定生机。”林风头也不回。
很快,针线备齐。
苏晚晴端来一盆滚开的水。
林风把缝衣针和棉线扔进去煮。
然后,他洗了手,用白酒擦过。
水开了。
他用筷子捞出针线,晾在干净的布上。
接着,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,他拿起一根缝衣针,穿好棉线。
俯身,对准刘老栓外翻的伤口。
第一针。
针尖刺入皮肉,从一侧穿入,另一侧穿出。
手法稳得不像话。
线拉紧,打结。
第二针。
第三针。
他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手指翻飞,针线在伤口两侧穿梭,精准地对齐皮缘。
分层缝合。
先缝腹膜和肌层,再缝皮下,最后是皮肤。
每一针的间距,几乎分毫不差。
每一针的深度,恰到好处。
没有一丝颤抖。
没有一丝犹豫。
像最精密的机器。
屋里死寂。
只有针线穿过皮肉的细微声响,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林溪月死死盯着林风的手,白大褂下的双腿微微并拢。
她的世界观,正在被彻底颠覆。
这根本不是一个乡野村医该有的手法!
这精度,这速度,这稳定性没有十几年外科手术经验,绝对做不到!
可他才多大?
二十出头?
而且用的是缝衣针和棉线!
十分钟后。
那道狰狞的伤口,被密密麻麻的针脚闭合起来。
虽然用的是粗棉线,缝得不算美观,但严丝合缝,血彻底止住了。
林风放下针线。
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符箓。
手指凌空虚画几下,然后“啪”地按在伤口上方。
符箓无火自燃。
瞬间烧成灰烬,均匀地洒在缝合好的伤口上。
嗤
细微的声响。
伤口周围的皮肉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外翻的苍白,变得红润。
甚至开始微微收缩。
“这这不可能”
林溪月喃喃出声。
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林风没理会。
他再次洗了手,写下两张方子。
“这张外敷,碾碎调糊,每天换一次。”
“这张内服,三碗水煎成一碗,早晚各一次。”
“先吃七天。”
虎子接过方子,扑通跪倒,砰砰磕头。
“林神医!您是我爹的再生父母!我刘虎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!”
林风扶起他。
“好好照顾你爹。”
他转身,看向门口。
林溪月还站在那里,脸色惨白,眼神涣散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。
林风走过去。
在她面前停下。
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平静开口。
“林医生。”
“你经常在深夜或者凌晨,心口偏左的位置,有针刺样的闷痛。伴随心悸,气短,特别是情绪激动,或者过度劳累之后。”
“去医院检查,心电图最多显示‘偶发早搏’或者‘st段轻度改变’,医生说问题不大,注意休息。”
“但你自己知道,不对劲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。
“那是先天心脉孱弱,加上气滞血瘀。你长期熬夜,精神压力大,正在加重它。”
“最近三个月,发作频率是不是增加了?”
林溪月猛地抬头。
眼镜后的美眸,瞪到极致。
里面全是惊骇,恐惧,还有一丝被看穿所有的慌乱。
她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你你怎么”
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中医望闻问切,‘望’在首位。”
林风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你的病,现在不算严重。但继续忽视,三十岁以后,会有大风险。”
林溪月死死咬着嘴唇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疼。
但比不上心里的惊涛骇浪。
她的隐疾,是她最大的秘密。
连父母都只知道她偶尔心悸,具体细节,她从没详细说过。
这个乡野村医
这个她刚才还在质疑的非法行医者
竟然一眼看穿。
还说得如此精准!
她看着林风。
第一次,觉得这张年轻平静的脸,深不可测得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