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中吐出话语的冷硬,却与这份旖旎截然相反:
“这天妖转生法,专为我等天妖所设,
我等修‘施事’法,引导受者修‘受身’法,
于子时阴陇阳生之际双修,求那一阳初生,刹那永恒,
借体繁衍我天妖血脉!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张楚话出口的声音,才发现声音干涩,“让我给你生猴子?!”
沅漪纠正:“是蝎子!”
张楚呆住,仿佛能看到自己死后,一只只小蝎子从眼睛、鼻子、耳朵、嘴巴里爬出来,覆满全身,大快朵颐……
心情之复杂,恰似走在路上被五雷轰顶之后,留下一点活气,结果被路过的野狗一泡尿浇灭了。
同等惨烈,又同等荒谬。
其实不用沅漪回应,张楚也已经知晓这个答案了,只是万分之一的侥幸被亲口破去罢了。
连上今天,合计八次,沅漪用天妖蚿蝎的天赋神通,一点点地浸染影响着张昭重的法体,引导着他被动地修炼“天妖转生法”中的“受身法”。
每一点极致的享受,在暗中早就标好了价格。
受困于幽都镜,张楚万法封禁什么都做不了,最终难免沦为生育工具。
沉默片刻后,张楚开口:“沅漪,天妖转生后,我固然难免一死,你也活不了吧。”
沅漪在他胸口画圈的动作一滞,随即洒脱一笑:“那是自然,天妖转生本就是天妖血脉断绝之际,最后的延续之法,岂能没有代价?
“昭重公子就是昭重公子,仅凭一点被动修成的受身法,就能推断出这么多。”
她看了看张楚的脸,语气十分诧异:“咦,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?如此一来,我能与公子恩爱一场再携手赴死,圆昔日之梦;天妖蚿蝎血脉亦能繁衍,岂不美哉?”
你是美了,我并没有。
张楚扯了扯嘴角,心情并不美丽。
“对噢,公子一去,张氏仙族又该如何延续?”
沅漪象是刚想到这茬似一惊一乍,“要不这样,妾身通过血脉传承记忆,让小蝎子们收养几个孤儿,让他们姓张可好?”
好你个蝎子粑粑。
张楚别过脸,不想让她惺惺作态。
沅漪把他的脸正回来,四目相对,认真地说:“别等明日了,妾身迫不及待要与公子双修了,相信以仙族底蕴公子大才,受身法已然修成了吧?”
她说完也不待张楚反应,嘤咛一声就往怀里倒。
“稍等!”
张楚疾退,挣开被牵了半天手,一个大步退到绣楼大门处,
面对沅漪,双手张开如敞开怀抱,深情凝望:
“沅漪小姐,我……”
下一秒,
张楚双手各抓一扇门,猛地退步、合拢。
“……告辞!”
“砰!”
门关。
张楚并没有松一口气,在关门的最后一刹那,他清楚地看到沅漪口型,那是无声的四个字:
你,逃,不,掉!
逃,怎么不逃,生蝎子的事,谁爱干谁干,老子不伺候了。
张楚一念方起,便感受到了一种脱离感,象是乘电梯上高楼,然后电梯突然坠落一般。
他从张昭重的身躯脱离,
先是看到一个称得上“陌上人如玉,公子世无双”般的男子,
在绣楼前负手而立,
并不在意身后绣楼中妖女,反而抬头看天,
更没有想象当中的慌张恐惧,目光沉静而深邃。
继而,
视角无限拔高,
见大地,见高山,最后,见得苍天。
天之外,一只汉白玉雕琢般的遮天大手,以中指覆食指其馀几指舒张开来的仙鹤指手势,捏着一张金光闪闪的符录,
如执棋落子般,将符录沉沉地拍落到目之所及的最高山峰之巅。
霎时间,
大象希声,一片死寂,
张楚见一道光幕在符下展开,一符封禁三千里,大地下沉天高三尺,山峰如针定住了地气。
天地化为囚笼。
一个恍惚间,遮天大手不见,
眼前只有山巅之上符录,封天锁地光幕。
张楚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一幕,依然深深为之震撼。
之前所见到的,其实不是发生在当下,而是在八天前!
只是,
强横的气息充塞天地,
霸道的意志浸染山海,
只要置身在此方天地,不管何时抬头,第一眼看到的都是那不可思议的一幕。
……
“那,就是修仙的大能吗?”
张楚醒来,坐在床上,慨叹着,一时茫然。
“梦?这怎么可能是梦?!
“不是梦,又是什么呢?
“不是梦,我不是死定了,怎么才能活?!”
夜深人静,敲门声突兀地响起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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