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晨光轻轻地穿过窗帘的缝隙,投在了金言脸上。 她闭着眼睛,轻轻蹙眉,显然是已经醒了。 但是她并不想起来,换做以前,这点小伤对于她来说并不算什么,但是如今她恢复极慢,别说是骨折流血,就算是崴了个脚,估计都要用上好几天康复。 现在她躺在沙发上,酸楚蔓延全身,骨折的手臂更是一阵阵的刺痛,抬都抬不起来。 这时隔壁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应该是安证南起来了。 没多久,安证南穿着一身休闲西装从房间里出来,看着金言一动不动的样子,推了推金丝眼镜,然后走到厨房热了一块面包,倒了杯牛奶拿在手里。 金言虽然没有睁眼,但她大概能猜出安证南是在厨房找吃的。 她以为是给她热早餐,没想到过了十分钟,还是没有动静。 金言忍不住了:“安哥,我也想吃早餐。” “哟,不装死啦?”他一边说,一边解决了最后一口牛奶。 “……” “大清早躺在我家客厅装王八呢?”安证南走到衣架旁边,拿了件外套穿上。“我跟你说啊,别赖在我这儿不走,醒了就回家去,我可没空伺候你。” “……可我现在疼的动不了,请问可以寻求医生的帮助吗?” 安证南白了她一眼,没好气地说:“你不是还要当大英雄吗?这点小痛就给我忍着吧。” 金言笑得谄媚:“求求求求求你嘛,你家有没有止痛药呀……” “pia” 一盒药片砸在了金言脸上。 金言看了眼药盒,道:“这是治痛经的!” “非处方药凑合着吃吧!” 金言撑起身,拿着药片对安证南嘿嘿一笑:“能给我点儿水嘛……” 安证南虽然满脸不耐烦,但还是给她倒了牛奶热了面包。 安证南用一种无法言喻的眼神看着她,道:“喏,吃完赶紧去上班。” 金言赶紧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,还一个劲儿地往安证南身上蹭:“谢谢你嗷~” 安证南嫌弃地推开她,道:“别谢,你是我姑奶奶。” 吃完早饭,金言问安证南借了套衣服,便和他一起出门了。 然而刚走到楼下,脚还没迈出居民楼的大门,就看到周奕鸣倚在门口,看样子已经在这儿等了很久了。 “呃,那啥,我快迟到了,先走了啊,拜拜。”安证南才不想参与这种修罗场,光速逃离了现场。 “安医生慢点开啊。”周奕鸣笑着和他招招手。 金言转身就想跑,却被周奕鸣拎小鸡似的提溜住了。 “又想往哪儿跑啊?” “……” 金言知道自己逃不掉了,只好甩掉周奕鸣的手,整理了一下衣服,抬眼看了看他,妥协道:“走吧。” 他俩一前一后走着,刚出小区门,金言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老式黑色越野车停在街边。 “你这车还没报废呢。”金言一边说着一边拉开车门。 “怎么?嫌破了?这车坐着硌屁股是吗?”周奕鸣回呛道。 金言白了他一眼,大清早的实在懒得和他斗嘴。 她坐进车里,伸手去拉安全带,扭腰的时候不小心拉到了伤口,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。 周奕鸣看了,立刻起身凑了过来。 “你干嘛?”金言警惕地往后缩了缩。 “别动。”周奕鸣整个身子都靠了过来,金言的鼻尖差点碰到他的脖子,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男士古龙水的味道。 有点好闻。 下一秒金言就因为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想法皱起了眉。 不过周奕鸣可不知道她的内心戏。他拉过安全带,给金言扣好,然后回到自己的驾驶座,发动了汽车。 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丝滑。 呵,这家伙肯定经常这么撩妹。 嗯?我为什么要觉得他在撩我?我疯了吗? 正在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她脑海中跳跃的时候,周奕鸣突然开口了。 “你最近身体恢复的不错啊?” “什么?”金言晃了晃还打着固定板的胳膊,道:“是不错,只是断了手臂挨了刀子,还能喘气。” 周奕鸣冷笑一声,道:“我说的不是这个,我是说你昨晚一挑五,还有在卫生间里狂扁王虎生,对吧?” 金言斜着眼看着他,道:“注意用词,他也有打我好不好?我是正当防卫。” 周奕鸣不与她争辩,只是说:“是什么不重要,只不过我昨晚回去之后有点好奇,突然想关心一下你的健康状况,就找人打听了一下,结果他们告诉我,你现在依旧体弱多病,不能剧烈运动,别说打架,就你这体质,跑两步都得喘,前段时间出行还靠轮椅呢。” 这时正好碰上红灯,周奕鸣踩住刹车,然后转头看着金言,直截了当地问道:“为什么要伪造体检结果?” 金言心里有点慌,企图岔开话题:“什么叫伪造?我身体是不好啊,你亲眼看到摔下楼的你不知道?” 周奕鸣眼神似乎动了一下:“我当然知道。” 但他依旧穷追不舍地问道:“我的问题是,你为什么要立这种柔弱的人设?别告诉我是为了让我感到内疚啊。” 金言有点难以置信:“啥玩意儿?你内疚?” “不是……我是问你,你为什么要装作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?” “我就装,你管我呢,我不想工作行了吧!” 周奕鸣不想继续和她兜圈子,猛地一拍中央扶手,吼道:“别和我打马虎眼!好好和你说话你不听是吧?你每次的体检结果都是要送去审查的,你用的药也是根据报告专门给你配的,里面有很多都是特殊的药,没有相关许可汪宇泽是没有权利给你提供的,你现在这行为就属于虚开药品,违规的,懂不懂?” 金言也来火了,伸着脖子喊道:“那你抓我啊!最好再揍我一顿,揍死好了!” 周奕鸣审问过那么多犯人,有的老奸巨猾,有的穷凶极恶,但都没有金言这么难搞,一头倔驴,软硬不吃。 “你嘴硬好了,等会儿我亲自去问问贺匀峥。” 金言一听,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瞬间消散了。 她赶忙道:“别!” 周奕鸣知道这是找到她的痛点了:“不想让贺匀峥知道啊?” 金言不语,她扭头看向窗外,不想看周奕鸣得逞的表情。 “对,我是瞒着他的,你还想知道些什么?” “我想知道王虎生偷运的货物是什么,和汪宇泽又有什么关系,你又为何要去抢尸体?” 金言故意拖拖拉拉地说:“我哥并不知道这些事。我伪造体检结果,和杜扬走很近,这些事儿我哥全都不知道。” 哪知周奕鸣打了圈方向盘,直接把车开进了联盟安全局。 金言瞬间愣住了:“等等……” 她已经两年没有来过这里了。 她往窗外张了一眼,花坛里种的依旧是月季花,周围的桂花树也还是老样子,看样子是连园艺师父都没换过。 两年多前,她就是在这里摔得血肉模糊,虽然当时已经动弹不得,但仍有意识,那种清醒的疼痛感从五脏六腑传来,又直直地刺入大脑。 想到这儿,她额头又开始冒汗珠,脚也不自觉地抖了起来。 她深吸一口气,想让自己冷静下来。 周奕鸣却没注意到金言有些紧绷的神色。 他找了个车位停了下来,然后双手交叉抱在胸前,对金言说:“我再给你三十秒,这是你最后的机会。否则我就正式以妨碍调查拘捕你。” 金言真的是恨不得扑过去掐死周奕鸣。 “三,二……” 金言自暴自弃般的大喊一声:“我说!” 周奕鸣好整以暇地望着她,道:“说吧。” “我和杜扬在谈恋爱!!” 车里瞬间安静了。 良久,周奕鸣吐出了两个字:“什么?” 金言靠在椅背上,尽量掩饰自己的紧张,道:“汪宇泽一直很针对杜扬,所以我想帮他排忧解难。” 周奕鸣愣了一会儿,然后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包烟,也不管是不是在车里,直接抽出一支叼在嘴里。 他眉头紧蹙,将烟点燃,深吸一口,问道:“怎么认识的?” “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他的,觉得他很好,就和他在一起了。” “谈多久了?” “半年吧。” “你哥知道吗?” “不知道。” 周奕鸣觉得这简直荒唐到可笑,他再三确认:“你和有犯罪嫌疑的社会人士谈了半年恋爱,你哥还不知道?” “嗯。” 金言也觉得自己编的很离谱,心虚地低头玩起了手指。 周奕鸣点点头:“好,既然这样,那我必须和贺匀峥说一下,他要是管不了你,也别天天在外人面前自称你哥哥了。” 金言立刻抓住他的袖子,道:“不行!你别和他说,虽然我也不知道王虎生偷运的货物是什么,但我可以给你当卧底,帮你把杜扬的话套出来!” “什么?”周奕鸣以为自己听错了。 “我去给你搜集你想要知道的情报,但你要帮我保密。” “你刚才还想为杜扬分忧,现在就要卖了他啊?” 金言眼神坚定地看着周奕鸣,道:“对啊,你不本来就知道吗?我就是一个见风使舵的小人啊。爱情算个屁,如果让我哥知道了,我就完了。” 周奕鸣一时之间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充满怀疑地打量着金言。 金言忐忑地问道:“怎么样?” 忽然,金言的手机响了起来,打断了他俩的谈话。 金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神色变得有些慌张。 “接啊。”周亦鸣单手撑着头,看着她:“不是还想给我当卧底吗?那信息不得共享一下?” 金言扫了他一眼,犹豫再三还是接起了电话。 听筒对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:“金小姐!老王昨天出院后没有回来,我打电话他也不接,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啊!” 金言不忍心告诉她实情,只好说:“吕太太,你先别着急,现在你和你的女儿在哪?” 女人回道:“我们都在家,是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 金言思索片刻,道:“那你们先待在家里别出去,我随后就到。” 她挂断了电话,然后对周亦鸣说:“你要的线索来了,开车吧。”
旧车别嫌硌屁股(1 / 1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