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星河医院里人流涌动,住院部门口挤满了排队办理入院手续的病人和家属。 这时一个高挑的身影悄悄混入人群中,她穿着朴素的白衣黑裤,头发简单的打了一个小揪束在脑后,脚步像猫一样轻盈,在护士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进去。 她在走廊里快步行进,时不时朝墙壁上的液晶屏撇上两眼,最后停在了某一间病房。 间病房。 液晶屏上写着三个字:“王虎生”。 她抬起头观察了一下四周,然后便推门进入了病房。 此时王虎生正坐在床上吃包子,丝毫没注意到金言进来了。 “你是星火号的船员王虎生吧?”金言礼貌地问道。 王虎生抬了抬眼皮,嘴里还嚼着未下咽的包子,含糊不清道:“是俺。” 金言笑了一下,道:“你好,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。” 王虎生不是很配合,冲她道:“你哪位啊?俺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?” 金言并不生气,语气平缓地说道:“我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家里有80岁的母亲,在家待业的老婆和6岁的女儿。” 王虎生愣了一下,随即抬高了声调:“你什么意思?” 金言表情依旧淡淡的,道:“杜扬和你说一样的话你就为他嘎了阑尾,我还没说要你怎么样你反应怎么就这么大?” 王虎生表情瞬间紧张了起来,问道:“你到底是谁?” 金言看着他道:“我看你还在吃饭,也不多占用你的时间,你就告诉我,昨天你带下船的那批货现在在哪里?” 王虎生回避着她的目光,快速地说道:“不知道。” 金言轻轻叹了口气,说道:“你这样为杜扬卖命太不值了。” 她顿了下,然后诚恳地说道:“他今天能要了你的阑尾,明天就能要你的命。但你如果告诉我,我可以保护你和你家人的安全。” 王虎生皱着眉,一脸苦相道:“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说,俺可不相信。” 金言觉得有些奇怪,眉头轻蹙,问道:“你们?还有谁?” 王虎生朝她背后努努嘴,道:“还有他咯。” 金言顿觉不妙,她猛地回头,正好对上了周奕鸣审视的目光。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 周奕鸣看了眼王虎生,然后对金言道:“你跟我出来。” 金言虽然不是很情愿,但不把周奕鸣弄走她也无法继续和王虎生交谈,只好跟他出去了。 长廊里,周奕鸣双手抱臂,高大挺拔的身姿惹得小护士频频侧目,更有甚者红着脸从他身边小跑而过。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金言,她今天这副打扮和昨天大相庭径,刚才差点没认出来,但她这副标准的欠揍样还是熟悉的配方。 周奕鸣道:“说吧,你来找王虎生做什么?” 金言瞥了他一眼,不屑道:“和你有关吗?管好你自己。” 周奕鸣冷哼一声,沉声警告道:“他是重要知情人,你无权随便问话。” 金言勾了勾嘴角,道:“什么知情人?你要调查什么?有证据吗?” 周奕鸣眼神锐利,盯着金言道:“有啊,你刚才不都说了,王虎生昨天是带着货物下船的。” 金言脸色刷的一下沉了下来,道:“你偷听。” 周奕鸣不置可否,上扬的嘴角里多了一丝玩味:“你也没说不让听啊。” 金言感觉像是吃了苍蝇,不愿再多说,抬腿就要走,却被周奕鸣拦住了去路。 “那批货物是什么?你要知道它在哪里干嘛?”周奕鸣不打算就这样放走她。 金言却说:“你套我话没有意义,不如去问王虎生。再说了,你应该是在我之前就问过他了,如果他不愿意告诉你,那我更不可能和你说。” 周奕鸣又问:“那昨晚杜扬挡着路故意拖延时间也是你出的主意?” 金言翻了个白眼,一副无语的样子,道:“拜托啊大哥,我又不是你们系统里的人,我怎么会知道你昨天刚好走那条路啊?而且杜扬开业时间是他自己找人算的,吉日啊你懂不懂?” 周奕鸣不想和她掰扯这些有的没的,故意说一些话激她:“那你怎么解释你的行为?你明明知道王虎生带着某些货物下了船,还知道杜扬用他的家人威胁他,明显就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人。” 金言却不吃这套,她说:“反正不是和你一条船,你管我和谁一条船。” 这时,王虎生病房门口传来护士的喊声:“王虎生,王虎生在吗?” 只听同病房的病友说道:“他刚刚出去了,好像说要去抽烟。” 周奕鸣疑道:“医院不是禁烟吗?” 金言听了,也觉得有点奇怪,赶紧折回病房。 走进病房一看,人的确不在了。 她伸手一摸,床还是热的,是刚刚离开,但是他的床头柜上分明躺着一个打火机。 就算真的去抽烟,怎么不拿打火机? 正想着,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惊呼。 “怎么了?”周奕鸣警觉地问道。 一个小护士惊恐地说道:“天井那里好像有人跳楼!” 周奕鸣立刻朝护士指的地方跑去。 他挤开围观的群众,打开窗户往外一看,只见楼顶上吊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,他死死地扒着天台边,两腿不停地扑腾。 他不是别人,正是王虎生。 “快!去找气垫床!”周奕鸣对旁边惊慌失措的护士说道。 但不等护士回答,只听人们又传来一阵呼声:“快看!有人上去了!” 周奕鸣抬头望去,心里直接凉了半截。 只见一个小小的脑袋从边缘探出,毫不犹豫地拉住了王虎生。 金言?! 周奕鸣呆住了,从这儿到天台一共10层,她怎么能够瞬移到楼上的? 金言此时一手扒着天台边,一手死死地扣住王虎生满是湿汗的手。 王虎生已经快坚持不住了,眼里全是恐惧。 “救救俺……他要杀俺……” 王虎生颤抖着说,另一只手也攀上了金言的胳膊。 顶楼的风呼啸而过,淹没了王虎生的声音,也吹乱了金言的头发。 围观群众无不为金言捏一把冷汗,生怕她一不小心被王虎生拉下去。 但金言却毫不畏惧,甚至语调都十分平稳。 她说:“我马上拉你上来。” 话音刚落,金言猛地一拉,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王虎生拉了上来。 王虎生惊魂未定,脑袋贴着地面,脚还搭在天台边上,除了大口呼吸,一寸都不敢挪动。 金言蹲下来,气不喘心不跳地问道:“现在你愿意和我说了吗?” 周奕鸣刚才一看到金言,脑海里只有一个警报在响,不停地重复着“危险危险危险”。 他绕着楼梯朝天台飞奔,推开天台的门那一刹那,呼呼的风声猛地灌进来。 “金言!” 周奕鸣喊道,却没有任何回应。 “金言!!” 周奕鸣又喊了一声,明显带着几分焦灼。 几秒后,突然从天台的一角传来略带不爽的声音:“叫什么叫,叫魂呐!” 周奕鸣绕过拐角一看,金言正靠在栏杆边,一脸风轻云淡。 风掀起金言衬衫的一角,隐约露出她劲瘦的腰肢,本就不是很贴身的白衬衫显得她整个人更加单薄。 “怎么回事?受伤没有?”周奕鸣冲上前去。 金言瞥了他一眼,道:“你问问地上那位。” 王虎生瘫软在地,不住地颤抖。 周奕鸣扶起他,只见他面色惨白,嘴唇发紫,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。 见此情形,周奕鸣只好先把王虎生送回病房。 金言也跟着他们走了下去,她站在病房外,心里反复琢磨。 如果她刚才再慢一点,王虎生可能就没命了。 但等她将人拉回天台,王虎生却什么都不愿意说了。 到底是谁要这样害一个小船员呢? “没事吧?” 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打断了金言的思考。 她抬头一看,周奕鸣正站在她面前。 “喝水吗?”他递过来一瓶矿泉水。 “不用了,不渴。” 周奕鸣也不硬塞,走到她旁边,沉默了一会儿,又开口问道:“你胳膊没事吗?” “啊?”金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 周奕鸣道:“王虎生体重170斤,你这细胳膊是怎么把他拉上来的啊?没脱臼吗?” 金言斜眼看着他,道:“拉不动,他自己爬上来的,行了吧。” 周奕鸣气不打一出来,道:“我是真的在关心你。” 金言毫不领情:“不用,受不起。” 周奕鸣无法,叹了口气,问道:“那刚才你在天台上有没有看到别的人?” 金言摇了摇头,道:“你去查监控就是了。” 周奕鸣没有接话,他刚才已经去了趟监控室,但是安全通道的监控刚好在检修,什么都没有录下来。 金言试探地问道:“王虎生和你说什么了吗?” 周奕鸣挑了挑眉,道:“我怎么可能告诉你。” 金言见他也不像是短时间会离开的样子,估摸着今天可能没机会和王虎生说话了。 于是她直了直身子,道:“那你忙吧,我先走了。” 周奕鸣这次没有阻拦,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,他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。 两年前他和金言久别重逢的那个晚上,她的背影也是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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