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张鸣坐在办公室里,盯着电脑屏幕发呆。
电脑屏幕上是调出来的吴明远档案,证件照上的男人脸颊凹陷瘦削,眼睛不大,目光有些涣散,典型的扔人堆里找不着的大众长相脸。
档案显示今年他四十六岁,本地人,毕业于省中医药大学,工作经历方面也很简单,就只在东新区中医院中医科,干过十二年,九年前辞职,后面没有后续工作经历更新。
而且没有前科,也没有纠纷,连交通违章信息记录都没有。
这家伙的档案真是干净得有点不正常。
社会关系、家庭情况那栏更简单,只有一个堂叔在吴家村,父母双亡,未婚,无子女。
这种背景,又没家人,常用联系人也没,还孤僻没朋友,也没亲戚走动,消失半年真不一定有人能发现,简直像是潜伏的间谍一样。
林小雨推门端著两杯咖啡走进来。
“张队,咖啡,提提神。”
张鸣接过,喝了一口,味道难喝的让他皱眉:“这什么咖啡?”
“局里发的速溶咖啡。”林小雨不好意思,“要不,我去楼下买杯星巴克?”
“算了,不用。”张鸣摆摆手,“你坐,跟你说个事。”
林小雨听到招呼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吴明远的档案,你看过了吗?”
“嗯,早上李队让我整理资料时候看过。”林小雨说,“这人活的很奇怪,工作十二年,同事对他的评价都是‘孤僻’、‘不合群’。上班总是最后卡著时间到,下班又是最早一个匆匆的走,还从来不参加科室聚餐,团建活动等集体活动。”
“估计是性格问题吧,这个说不好,还有吗。”
“还有,更奇怪的点。”林小雨翻开笔记本,“他辞职前半年,请了三次病假,每次时间都长达一个星期。请病假的病历上写的是‘神经衰弱’,但中医院的老护士跟我说,他可能请假去看心理医生。”
有心理问题?还自己去看心理医生?
“吴明远辞职后,他的银行流水有查过吗?”
“查过了。”林小雨说,“辞职的时候卡里有八万多存款,之后每个月都有取现记录,每次取得也不多,一两千。但是六年前三月,最后取过两万,之后账户余额再没动过。现在卡里还剩六千多。”
“六年前三月”张鸣算了下时间,“陈晓雯是六年前十一月失踪的。会是他三月取完钱,十一月作案后,然后彻底消失。
“不会是因为钱花完了吧,所以就停手?”林小雨猜测。
“不知道,也许吧。”张鸣不置可否。
连环杀杀停手的原因很多,各种各样,五花八门,都不能按照常理去想象,经济问题也算是其中之一。
是有因为没钱,没法继续原来的生活模式,只能换地方或者换种方式。
但吴明远和没钱这种状况是挨不上边的,因为他有丰富的中医行医经验,前面还在健康大讲座靠他的专业知识讲课,再退一步他的技术靠采药卖药也随随便便能活的很好,他完全不会出现缺钱,被逼无奈离开的选择。
“李队他们那边还有什么进展吗?”张鸣问。
“暂时现在都在全力查吴明远的社会关系。”林小雨说,“和他的大学同学基本都联系过,但毕业后都没有和他有来往。有个同学记得,吴明远上学时就已经是独来独往,喜欢钻图书馆看古籍,讲中医偏方的医学书。”
“有查到他在市区住的地方吗?”
“查到了,但是没什么用。”林小雨叹气,“那不是他买的房子,只是租的房子而已,就在城乡结合部的一个老小区六楼。问过房东,吴明远九年前租的,直接签了三年租房合同,但只住一年多就搬走了,押金都没问房东要。”
“房东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搬走吗?”
“这个房东也不知道,因为是某一天突然就不见,连房子里的东西都没收拾。房东来收房租时候发现的这个情况,后来又等了一个月,看他没回来,把他东西全部打包起来,房子又重新租出去了。”
“吴明远的东西现在也还在?”张鸣有点惊喜。
“嗯,在的,就存在房东家地下室车棚。”林小雨说,“李队已经带人过去取了,应该很快回来了。”
正说著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李国锋和老陈抬着一个大纸箱,后面跟着的小王手里抱着几个小箱子,急匆匆的进来。
“吴明远出租房里的东西都拿回来了。”李国锋把纸箱放在地上,抹了把汗,“积了八年的灰尘,真是呛死人。”
大家都好奇的围过去,李国峰直接打开纸箱,里面是些普通的洗得发白衬衫裤子等衣物、中医古籍书册、锅碗瓢盆等日常用品。
张鸣带上一次性橡胶手套,在箱子里随手翻了翻。
随手拿起一本可能是吴明远自己书写的手抄本,里面记录的都是草药配方,有些旁边还小字密密麻麻的做了备注,甚至画了些草图。
翻到中间一页,看到熟悉的配方,张鸣整个人一愣,赫然写着“安魂散”的配方,下面详细的列著所需药材。
而且在配方最下面还有行备注小字:“三剂可安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