岂有不愿意的?你这样回父亲就是。”
小厮应声,退下了。殷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清清凉凉的水,把他的手指浸得很冰。他微微呼出一口气,不再言语。
……
令妍得知殷叙愿意与他同去,很是松一口气。
但面对着宋聿,她还是有些许忐忑,所幸他并没有多问。
走出清漪园,随从谨慎地问他:“郎君,您要同去吗?”
宋聿瞥他一眼,随从噤声了。
“你备好车马就是。不必声张。”
随从低头应是。
宋聿遥望着远方晋州的天,神情渐渐沉了下来。
……
到了约定好的那日,殷叙没有和从前一样,在清漪园的芙蕖花池边等她,而是把车马停在了晋国公府。
一路上,令妍都没有与他搭话,她甚至没有掀开车帘,只在骨碌碌的马蹄声里,一下一下数着自己的心跳。
马蹄声渐停,令妍的手指紧张地蜷缩起来。耳畔传来殷叙熟悉的声音:“到了。”
令妍跳了下来。
殷叙刚刚把马拴好,抬眼时,刚好撞进她那一双琥珀盏般的眼眸里。
她咬着嘴唇,看着他,欲说还休。
殷叙撇开目光,淡淡道:“您要说什么,就说吧。”
令妍低头问:“她,她怎么了?”
殷叙略略一怔。
“只是受了小伤,已经好的差不多了。”
令妍抽泣一声。
殷叙轻声问:“怎么哭了?”
“我不想你误会我。”令妍努力把眼泪忍回去,“那日我只是想追你,不是有心推她的……你相信我。”
殷叙安静了一会。
“那日,我也是语气重了。”殷叙的声音轻轻的,“宛娘后来也与我说,您当时是在追我,应该也是无心推到她。”
“你……你相信她……”令妍眼眶一热,泪水又盈上来。
殷叙凝望着她。日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得她睫尖上的泪珠亮晶晶的。
“我也相信你。”
令妍的眼泪终于涌出来,大颗大颗地往下滚。殷叙微微摇了摇头,他的声音低得近乎叹息:“别哭了。”
听到这句话,令妍反倒哭得更凶了。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挤不出一个字,只是望着他,满眼都是说不出口的话。
殷叙低下头看她,目光从那淌着泪的脸颊上滑过,又移开。“您想与我来枕霞山,就是为了说这个吗?”
令妍点点头,又摇头。
“我想你………最后再陪陪我。”
午后,有日光淡淡地洒下来,风仍旧是冰凉的。雪面泛着淡青色的哑光,秋草在薄霜下蜷缩着。
他问:“您想去哪里?”
令妍低着头:“想去……我们第一次看日出的地方。”
“山上雪大,您多加一件外衣吧。”
令妍抿抿嘴:“不用。”
殷叙便没再说什么。他和令妍相偕上了雪山。午后的日光暖得发烫,天空蓝得隐隐透出些紫色。他们来到久别的山谷,新雪在紫色的日光下格外耀眼,融水在冰面下汩汩流淌。
“那里。”令妍指着雪桥对面的空地,“你当时就是带我去到那里。”
殷叙静了一息。
“您跟我来。”
令妍跟在他身后,轻轻地踩上雪桥上覆盖的一层深雪,雪花发出咯吱咯吱的酥糖般的声音,耳边传来殷叙被风雪吹的有些模糊的声音。
“您日后若是还想到雪山观景,记得寻山中老樵引路。雪路难行,偶尔会有危险。”
令妍没有立即应声。等到走过了雪桥,他才是小声问:“那你这次是不放心我,所以才答应和我来吗?”
殷叙轻声说:“你的确很让人不放心。”
望着他平静的侧脸,令妍的心揪得发疼。她几乎脱口而出:“对不起……”
殷叙回眸,目光落在她的脸上:“你对不起我什么?”
令妍哽咽道:“我骗了你……”
他说:“不重要了。”
令妍心口一窒。
她低头,不敢看他的脸,很小声地问:“你讨厌我了吗?”
殷叙简直不明白她怎么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。他凝视着她,日光落在她脸上,把她脸上的泪痕照得发亮。他既厌恶她的眼泪,又更厌恶自己。
他久久不回答,令妍心里已经明白答案了。她抹抹眼泪:“你是应该讨厌我。明明是因为我自己的私心,我还把理由推给阿父和聿哥哥,我……”
殷叙忍无可忍地开口了:“可以了。我不想再听。”
令妍瑟瑟一抖,咬住嘴唇。
“殿下,没有人可以这么贪心的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每个字却像冰锥,“你不能总是心存侥幸,总是得过且过,总是想着两者兼得。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?你既然已经做了选择,就不要再问……”
他上前一步,轻轻地说。
“你知道吗?再这样下去,除了你父亲,没有人受得了你。”
令妍第一次被人这样说,脸颊烫成了深深的红色。她说:“你……”
殷叙微微摇了摇头,令妍噤声了。风从山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