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的,彩色的手环,脸上满是期盼的神情,“你愿意收下吗?”
殷叙垂眸,望进她那双深褐色的,在日光下跳动着金色光斑的眼睛里。
……
“这湖好大……”一下马车,令妍就不禁感叹道,“比马场那个湖大多了。”
“马场?”宋聿回眸。
令妍脸上露出不自在的神情,她含糊地说:“没什么。”
宋聿没有再问了,午后的风从湖心吹来,带着水草被晒透的微腥,和若以若无的芙蕖花香气。风一阵紧着一阵,湖面皱起千万条鱼鳞似的细浪,如同无数跳跃着的碎银,不时有人和他们一样,在湖边停驻远望。
“好安静呀。”令妍说,“我还以为会和七夕一样,闹闹腾腾的呢。”
宋聿环顾四周一圈,不动声色道:“人也不少。只是彼此都不说话。”
也是。令妍方才一路行来,男男女女们都在对望而谈,并不理会周围的人,即便是有人陌生于他们二人的面孔,却也并未上前询问。
“这可能就是晋州的风俗吧。”令妍说着,想起了那日和殷叙在雪山听到的祭歌,低了低头说,“……我喜欢晋州的风俗。”
宋聿没回答,他指了指远方的堤岸,对令妍说:“那头风光仿佛不错,我们去看看吧。”
令妍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,看到一排翠色的垂柳,还有几株早熟的水杉,掩映着碧澄澄的水色,倒颇为如画。远远地也能瞧到三三两两的人影聚在那柳荫下,便欣然点点头。
湖水很清,水底的碎石和游鱼一览无余。令妍边走边欣赏着湖光,积压在心头的万般思绪,的确稍稍散了些许。她看到了一尾深红色的小鱼,正想指给宋聿看,抬头的瞬间,却愣住了。
她看到了一个人。
不对,是两个人。
自那日以后,再也没有见过的殷叙,此刻正站在前方的柳树下。他对面站着的,是令妍从未见过的一个女子。她明眸含水,双手很小心地捧着些什么,望着殷叙的神情满是忐忑,令妍定睛一瞧,是一个小小的用彩线编织的手环。殷叙低头看她,仿佛将要伸出手——
令妍脑子轰的一声,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,已然迈前几步。
崔宛娘错愕回眸,手一颤,那手环轻飘飘地掉在了地上。
她的嘴唇颤抖着,慌乱之中,求助地眼神望向殷叙。
殷叙上前一步,挡在她和令妍之间,语气礼貌而冷淡:“公主殿下?”
令妍咬住了唇:“你……”
“湖畔风大,殿下若是无事,还是尽早回去吧。”
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刺痛了令妍,令妍瞪着他道:“我去哪里,关你什么事?”
殷叙冷淡地垂下眼眸:“的确不关臣的事。”
“你……”令妍好久没有被他这样对待过了,她的心里好委屈,满腔的情绪不知何处使,又习惯性地挑起了刺,“你见了本宫,就是这样的礼节吗?”
殷叙平静地看着她:“是臣的错,臣这就……”
他这样的姿态,更是在令妍的心头火上浇油。
“我不要你给我行礼!”令妍恼怒地打断,手指着他身后站着的崔宛娘,“我要她!”
殷叙的眉心微微一皱。
瞧见了他这样的神情,令妍才好受一些。
“你还挡在她身前做什么?”令妍步步相逼,毫不退让,“快让开,否则本宫治你个不敬之罪!”
殷叙望着她的神情,渐渐变得有些难以忍受。
令妍终于逼出他这样的神情了,心里头畅快起来。就在这时,崔宛娘从殷叙身后出来了,她一张芙蓉面红得能滴出血来,颤抖开口道:“殿下,是臣女方才无礼了……还请您恕罪。”
令妍冷冷道:“嘴上说说就行了么?”
崔宛娘浑身一颤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她咬一咬牙,跪了下来,双手交叠于额前,对公主行了大礼。
令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久久不让人起来。
动静闹得有些大,周围经过的人,都不禁侧目去往。宋聿微微上前一步,稍微挡住了众人的目光。
“殿下。”他低声说,“既然崔娘子已经知道错了,您就让她起来吧。”
“我不。”令妍没看崔宛娘,而是直直地看着殷叙,“还有人没有认错。”
逆着日光,殷叙与令妍两两相视。心悦她时,她所有的娇蛮、跋扈,落在他眼里,都成了率真,可爱,他甚至暗暗向往她那不讲理的任性。像一阵不必问路的野风。他曾经多想抓住那阵风。
可是此刻他知道了,那阵风哪里是无向的呢?终究敌不过私心的取舍之间。那日他对她说,他宁愿她在信中所说的,都是真的。是因为他宁愿她对他无意,都不想知道她是这样的人。
“……臣的确有错。”殷叙轻声开口了,“臣向您认罪,只是宛娘是无辜的,殿下莫要迁怒于她,让她起来吧。”
听着他一如既往的平静语调,令妍莫名心中发慌,她想看清楚他的神情,他却早早垂下了眼眸,她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“我……”令妍心慌起来了,她有些烦乱地说,“你,你先起来吧。”
崔宛娘低着头,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