称颂。有人说他家学渊源,少年时便以诗赋名动燕京;有人说他曾代父出使北地,面对突厥使者侃侃而谈,不堕国威;还有人啧啧赞叹他今夜这身气度,说在座这么多人,竟没有一位能比得上他的哪怕一半风姿。
皇帝脸上笑意更深,他看着宋聿,又看看正低头轻轻抿着杯中酒的女儿,眼中的慈爱与满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妍妍,”他调侃道,“公衡说你们般配,你以为如何?”
令妍被父亲忽然一唤,僵住。她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酒盏,看了看宋聿,想看一眼座下的殷叙,却不敢。她抿了抿唇,低头说:“阿父说般配,那自然就是般配的。”
皇帝以为她是害羞,嘴边的笑意更深。满座也是跟着皇帝一起笑。又夸赞了这对小儿女好一会,才终于把话题移开了。
令妍紧张得一直在饮盏中的酒液,嘴巴里全是桂花酒的香气。好容易等到他们不再说她和宋聿了,她才敢把目光移到聿哥哥身上。
她方才这样的回答,阿父不知道真意,但聿哥哥一定知道。她前几日才答应了聿哥哥,不再和殷叙有纠葛,可她今日又……
令妍头疼起来。她想和聿哥哥说话,但阿父和晋国公又把聿哥哥叫到座前,似乎要问些什么。令妍实在是无法继续坐下去了,她留下素樱,让她一会替她向阿父告退,自己想着先回清漪园了。
走出水榭,令妍脑子里的嗡嗡声才渐渐停了下来。
已经是黄昏了,檐下数十盏绢灯都亮了起来,暖光映入水波,池畔的垂柳倒影,被灯火拉得细长细长,荷塘深处,偶尔传来几声蛙鸣,令人听着,心里头宁静下来。
令妍搭着青蓉的手,慢慢地走着。走过水榭。跨过曲桥,喉间忽然传来一阵呕意。她用帕子掩住口,快步走到假山后,忍不住干呕起来。
干呕了几声,令妍却什么也没吐出来,只觉得眼眶发烫,还涌出了泪花。令妍抬手,用指背按了按眼角,缓了片刻,才很缓慢地直起身。
她刚绕出假山,一阵极淡的香气飘了过来,若有若无的,像是风从远处捎来,又像是有人刻意压轻了脚步。
令妍全身一僵。
她屏住呼吸,在原地等了一会。
片刻后,前方传来他独有的、不急不缓的脚步声。
果然,是殷叙。
那一日之后,她第一次这样近地看他。月光与灯火在他脸上交错,照出那张她不敢多看的脸。她只允许自己看了片刻,便垂下眼:“你来做什么?”
殷叙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:“您说呢?”
青蓉站在一旁,被他们这古怪的氛围吓住。她左看看令妍,右看看殷叙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令妍却像完全没察觉到她。她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隐隐翻涌,再和殷叙多说一句,她都怕自己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。她抿了抿唇,绕过他便要走,
殷叙一下精准握住了她的小臂。
青蓉倒吸一口气。
令妍看了眼青蓉,慌了。她勉强维持住镇定,对青蓉说:“你先到外头去,帮我看着人。若有人经过,就告诉我。”
青蓉欲言又止:“殿下,您……”
“快去。”令妍催促她。
青蓉忧心忡忡地看了他们一眼,退出去了。
假山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“放开我。”令妍说。
“那您要先答应我,会在这听我把话说完。”
令妍的眼圈倏地红了。
“我都让青蓉帮我们看住了,你还觉得我会走吗?”
殷叙凝视了她片刻,缓缓松了手。
令妍警觉地后退了几步,与他拉开距离,问:“你要我听你说什么?”
殷叙看着她警惕的神情,心中那股燃烧了几日的幽火,簇得一下又烧起来。
“您不觉得,你欠我一个解释吗?”
令妍轻轻吸了一口气:“什么解释?”
“那日,是您和我说永远,但在您未婚夫来了以后,又忽然推开了我……”殷叙的声音很轻,但语气很冷,“您难道不需要和我说些什么吗?”
“我,”令妍的声音有些不稳,“我从来没有和你承诺过什么。”
殷叙的神情骤然冷了下来。
令妍浑身一颤,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缠住了脚踝。她从未在殷叙脸上见过这样的神色,紧张地攥紧了裙摆:“你……你想做什么?”
“我没想做什么。”殷叙的语气仍是冷的,神色却微微松动了些许。他看着她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令妍浑身一颤,却没有躲开。殷叙有了把握,将她的手牵引到自己唇边,轻轻贴上她的指尖。
“您感受到了么?”他问。
令妍的指尖微微发麻:“感受到什么?”
“您那一日推开我时,咬破了我的唇。”他把她的指腹按在唇上那道浅浅的伤口上,声音低而缓,“您害我流血了。”
“你别说这种话……”令妍的脸颊泛起薄红,指尖在他唇上瑟缩了一下,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,“……疼么?”
殷叙的声音很轻:“不及那一日疼。”
“我们没有可能。”她吸了一下鼻子,“我早就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