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告别(4 / 6)

么。”皇帝自责道,“你就当阿父今晚什么都没说,你想做什么,就由着自己的心意做,阿父总是站在你这边的。”

令妍摇摇头,哭道:“我都听您的。”

皇帝握紧了女儿的双手,不再说话。那眼睛里的泪水已是落下来了。

……

殷叙把令妍送回清漪园后,就去了殷夫人的双清楼。

水还是这么清,楼阁也还是这么深。门口的仆妇远远就瞧见了殷叙,走上前迎道:“郎君来了!夫人盼了您很久,崔家娘子在呢。”

殷叙顿住了脚步。“崔家?”

“是呢。”仆妇道,“夫人要留崔娘子用膳,厨下正摆着膳,您看要不……”

他话还没说完,就被殷叙打断。

“不必了。我已经用过膳。”他淡淡地说,“等母亲用完膳,我再入内侍奉吧。”

说着,殷叙就要离开,但殷夫人早就听到了外头的动静,连声唤贴身的侍女叫儿子进来。殷叙脚步一顿,只能进去。

扑面而来的,就是药香混杂着脂粉的香气,殷叙微微屏息,侍女引入内,他停在饭厅的屏风外,没进去,只是微微躬身,唤一声:“母亲。”

“怎么不进来?”殷夫人嗔怪道,“也顺道和我一同用膳。”

“孩儿已经用过了。”殷叙道。

听着儿子不咸不淡的声音,又看到对面垂头不语的崔宛娘,殷夫人面露心虚之色。崔宛娘见状,道:“三哥哥既回来了,我便先家去吧。也叫您与三哥哥单独说话。”

殷夫人如释重负,说好。崔宛娘盈盈起身,朝殷夫人一拜,就转身离去。她绕过屏风,殷叙长身玉立,正站在那里,神情很淡。她低声道:“三哥哥好。”

殷叙简短地看了她一眼,她微微垂首,深黄色的烛光在她的脸上渲染开来,一派温顺与和婉之色,殷叙别过脸,微微颔首,没说什么,绕过屏风,走了进去。

离开双清楼时,已经很晚了。

回去的路上,殷叙长久没说话。走到一半,他忽然说:“明日你让人,送些东西去崔家府上。”

金桐不明所以:“郎君?”

“她每日来陪母亲说话,也是辛劳。便当做我的一番心意。”

金桐乖乖点头,走到一半,又说:“郎君,我怕您这样,会让崔娘子误会。”

“怎会?”

“您方才没瞧见,小的可瞧见了,崔娘子走出双清楼时,神情可失落了。”他的语气贼兮兮起来,“您怎么崔娘子了?”

“胡说。”殷叙轻斥道,“我能对她做些什么?”

金桐住嘴了。

“我就是奇怪嘛……”

殷叙今日心情不错,愿意听他痴言痴语,便问:“奇怪什么?”

“您都能和公主,却不和崔娘子……”他眨巴着眼睛,“小的觉得,崔娘子很与您相配。”

与他相配?人人都这样说,便是父亲,也只是不满崔宛娘的家世,从未说过她本人如何如何。

但殷叙总是不愿意见到崔宛娘,她每次见到他,都是低头,从来不敢抬头看他。

在过去,殷叙偶尔会想,如果她抬头哪怕只是看他一眼,她在他心里也不至于是个模糊的影子了。他不止一次目睹她在母亲面前恭顺的模样——他像是看到了自己,又像是看到了第二个母亲。他不能再承受第二个母亲了。

他停下脚步,不再说话。金桐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,惴惴不安。但殷叙完全没有看他。他只是站在凉风里,让风吹去他心中万般的思绪。最后停留在他眼前的,只有长乐公主那一双明亮含情的眼睛。她是他能看清楚眼睛的人。

……

但那双眼睛,今日似乎有些不太对劲。

几天没去马场,公主有点想念雪团了。昨日在终翠山上,她就和他说了不止一次。今日她看到雪团,欢喜地就上手对雪团动手动脚。但在骑着雪团,经过那片有着银灰色小鱼的湖的时候,公主眼睛里的光却微微暗淡下来。

殷叙为她牵着马,没有说些什么,他知道公主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。果然没过多久,就听见公主叫他的名字:“殷叙。”

他侧过头,看她,问:“殿下?”

令妍有些呆地看着他的眼睛,想说什么,就听见道:“停一下。”

令妍微微一怔:“怎么了?”

殷叙轻声说:“丝绦散了。”

令妍低头去看,果然那马上系着的彩色丝线断了,她轻轻一拉缰绳,雪团停了下来,有着不耐烦地喷着鼻息。令妍扭过头,去看殷叙的脸。

他正垂着头,给她系着把那彩色的丝线系紧,雪团时不时不耐烦地甩着尾巴,他一边安抚它,一边很耐心地打着绳结。令妍看着他的脸,眼睫毛低低而密,鼻梁直挺,嘴唇的颜色略有些淡。淡金色的日光落在他的脸上,就成了一层薄薄的冷清的霜。

他系完了,抬头看她。令妍的嘴巴干涩起来,她说:“我不想骑了。”

说完,她就转身下了马。雪团还有些反应不过来,殷叙没说什么,把雪□□在临近的一颗绿树下,回过头看她,轻声说:“您今日似乎有心事。”

令妍嘟嘟唇,否认说:“没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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